“我不管!”沈珩开始耍赖,“你去往何处,我便跟往何处!我本就是孤身一人,浪迹江湖,无依无靠,此番再独自遇上妖邪,连半分招架之力都没有,美人你忍心瞧着我这般柔弱无依之人,被妖物掳了去吗?”
宁叙语声淡而肃然,不带半分私情:“青云剑宗,非外人可随意进入。”
“那我可以当杂役!当扫地弟子!当看门童!”沈珩语速飞快,“我吃得少干得多,还会讲笑话解闷!带上我嘛美人~”
尾音轻轻拖长,黏软缱绻,再配上他一张昳丽绝艳的面庞,垂着眼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见犹怜,饶是铁石心肠,也难生硬拒绝。
宁叙不为所动:“宗门重地,规矩森严,不可。”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珩的胡搅蛮缠,径直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并指掐诀。
背后的霜华剑一声清鸣,自动出鞘,悬浮于他身前,剑身微光流转,缓缓变大至足以站人的宽度。
他意在即刻御剑归山,不做半分耽搁。
沈珩见状,心下陡然一急,若是这般放他离去,往后再想寻这般近身的机会,便是难如登天。
眼看宁叙抬足欲踏飞剑,沈珩心一横,顾不得许多,径直快步扑了上去,声声唤道:“美人等我!”
“美人等等我——!”
宁叙刚抬脚,忽然觉得腿上一沉。
垂眸望去,只见沈珩竟直直扑跪于地,一双纤长手臂,死死环抱住他的左腿,仰着一张脸,眸中水光潋滟,湿漉漉地望着他,满眼软糯央求:
“带我一同去吧,美人,我此生从未试过御剑飞行,满心向往,只求这一次!送至剑宗山门外,我便自行离去,半分不会扰你,不会添乱,求求你了,美人,你心最好啦~”
宁叙:“......”他素来孤清冷寂,平生从未遇过这般缠人恣意之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微微蹙眉,试着轻抽腿脚,可沈珩抱得极紧,死死不肯松开。
“松手。”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松!除非你肯带我一同前去!”沈珩仰着头,耍赖到底,还轻轻将脸颊往他衣袍上蹭了蹭,语气娇缠,暗自轻声叹,“美人身姿,竟是这般挺拔结实……”
宁叙只觉得腿间被触碰之处,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顺着衣衫肌理缓缓蔓延,浑身都泛起几分不自在。
眼看天色不早,师尊传讯催得急切,宗门要事耽搁不得,实在无暇在此这般无休止纠缠。
他垂眸,望着脚下死死抱着自己、一副不答应就绝不起身的沈珩,再抬眼看向身侧悬浮的霜华剑,但一番思索,只得作罢,权宜之下,先带他至山门口,再遣离便是。
“......仅此一次,到山门即止。松开。”
沈珩满心欢喜,当即应声,麻利松开手,起身拍去身上尘泥,眉眼尽是得逞的笑意,却半点不显露。
“美人你答应了?太好了!”
宁叙不再看他,率先踏上变宽的霜华剑,“上来,站稳。”
沈珩轻手轻脚,小心翼翼踏上前,立于宁叙身后。
飞剑本就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而立,空间逼仄,瞬间贴近,几乎是前胸紧贴着对方后背,连彼此的气息都清晰可闻。
清冷干净的香气,自宁叙发间、周身缓缓萦绕,裹着仙门弟子独有的清润灵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眼前便是他白皙清瘦的后颈,肌肤莹白,脖颈线条清隽流畅。
沈珩眼底笑意微扬,不动声色,悄悄抬手,虚虚轻扶在他腰侧,小心翼翼,满是试探。
宁叙身体明显一僵:“手拿开。”
“我怕掉下去嘛......”沈珩小声嘟囔,手却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手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腰腹紧实肌肉的轮廓。
宁叙闭了闭眼,不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他并指向前一挥,低喝一声:“起!”
霜华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哇啊啊啊啊——!”
沈珩的惊呼声瞬间被呼啸的狂风吞没大半。强烈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气流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个人紧紧贴在了宁叙背上,脸也埋在了对方肩颈处。
宁叙被他勒得呼吸微乱,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脖颈处喷吐的细微气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御剑多年,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可眼下,他必须集中精神操控飞剑,无法分心去处理身后这个挂件。
他只能尽量挺直脊背,拉开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同时周身灵力微涌,在两人身周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大部分凛冽的罡风。
飞剑速度极快,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云层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及。
最初的惊吓过后,沈珩适应了这种高速飞行的感觉。他微微抬起头,侧过脸,看向下方的景色。壮丽山河,万里云海,这是他作为散修本该惊叹的奇景。
可实际上,他千年岁月里,早已不知看过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