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他只是轻声道:“美人,明天的早膳,我做桂花酒酿圆子。”
宁叙没有回头。
“好。”
第三十七天。
沈珩的“入侵”计划,从日常起居,升级到了私人领地。
他趁宁叙练剑时,悄悄溜进屋,在他枕边放了一小束晒干的薰衣草。
助眠安神。
他听说无情道修士入定易生心魔,睡不安稳。
宁叙发现了那束薰衣草。
他看着那紫色的干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没有扔掉。
第三十八天。
沈珩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小罐蜂蜜。
“后山养蜂的老伯送的!”他拧开罐子,凑到宁叙鼻尖,“美人你闻闻,是槐花蜜,可香了!”
宁叙微微侧首,避开那过于近的距离。
“给我做甚。”
“喝呀!”沈珩理所当然,“你平时喝那个茶,太苦了。加点蜂蜜好喝!”
宁叙想说,他不觉得苦。
但看着沈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最终只是接过罐子。
“......嗯。”
第三十九天。
沈珩送完早膳,坐在门槛上,没有走。
宁叙看了他一眼。
“今日不回去?”
“不回了!”沈珩拍了拍腿,“我今天跟膳堂请了假,一整天都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就坐这儿,不吵你。”
宁叙没说话,转身回屋。
沈珩就真的坐在门槛上,安静地看雪。
看了一个时辰。
宁叙从窗边经过,脚步微顿。
他转身,走向柜子,取出一件旧氅衣,走到门口,披在沈珩肩上。
“风大。”
然后,他转身回屋,继续看书。
沈珩愣愣地低头,看着肩上那件氅衣。
他觉得今天这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四十天。
青云剑宗,主峰。
大雪封山。
膳堂的人说,山路太滑,今天没法送饭了。
沈珩看着窗外齐膝深的积雪,又看看自己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
他咬了咬牙,披上斗篷,抱起食盒,踏出了门。
山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
积雪没过脚踝,有些路段甚至到了小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踩实,以免滑倒。
食盒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两个时辰。
当他终于抵达主峰时,手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他站在院门外,想敲门,却发现手指根本弯不过来。
他只好用额头,轻轻顶了顶门板。
“咚。”
门开了。
宁叙站在门内。
他看到沈珩的瞬间,一贯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
不是惊,不是怒。
是沈珩从未见过,近乎于“无奈”的情绪。
“风雪封山,为何还要来。”
沈珩冻僵的脸上,费力地扯出一个笑。
“我怕......没人给你送饭......你就不吃了......”
他说得很慢,牙齿在打颤。
宁叙看着他。
看着他睫毛上结的冰碴。
看着他冻得青紫的手指。
看着他怀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食盒。
他伸手,接过食盒。
另一只手,握住了沈珩的手腕。
那只手冻得像冰,他没有松开。
“进来。”
握着沈珩手腕的那只手,很稳。
沈珩低着头,跟着他走进屋内。
门在身后关上。
风雪被隔绝在外。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宁叙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很久,很久。
久到沈珩冻僵的手指,开始恢复知觉。
久到他的手腕,能感受到宁叙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才听到宁叙开口,“下次风雪——”
沈珩抬起头,等着他说“不必来了”。
宁叙没有说完。
他移开视线。
“......若要来,多披一件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