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融融,窗一打开,就能看见院中绿柳初绽的嫩芽,正随微风摇曳。
姜知宁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欣赏着一派春日雅致。
她让茯苓去将那日救自己的家丁找来。说来,她还未好好致谢。
不多时,茯苓引着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而入,他身着青布直缀短衫,腰束素色布带,身形高挺,垂眸敛目,举止安分守礼。
“见过小姐。”年轻男子躬身行了一礼。
姜知宁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又让茯苓给他搬来一张圆凳落座。
“不知恩人怎么称呼?”姜知宁莞尔一笑问道,她向来不喜欢亏欠于人,眼前人虽然是签了卖身契的家丁,但是于她而言就是她的恩人,她并未摆出大小姐的架子。
“小的姓石名松,小姐不必称呼小的为恩人,直接叫小的石松就行。”石松恭敬回话。
姜知宁笑了笑:“石松,你救了我,我许你一桩心愿,你尽管开口,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可为你实现。”
“这......”石松埋头冥思苦想,最后忐忑道,“敢问小姐,什么都可以吗?”
姜知宁颔首:“只要我能办到的。”
石松抱拳:“那小的就不客气了。小的想请小姐为小的恢复自由身。”
“可以,我答应你。”姜知宁爽快应下。
“多谢小姐,石松愿一辈子效力于小姐。”石松感激道,他自幼便被家人卖入姜府为奴,签下终生死契,毕生的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脱离奴籍,没曾想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竟做到了。
“无妨,我稍后让管家将你的卖身契取来,待销毁后,再给你立放良书,你这几日便不用再干活,我会让管家再另安排。”姜知宁承诺道。
石松重重叩谢了姜知宁,再三感念恩情,才躬身退了出去。
送走石松,姜知宁又让茯苓去将负责清理池边青苔的粗使丫鬟给找来。
茯苓以为姜知宁要问责那丫鬟,连忙为其求饶。
“姑娘,她不是有意的,求求你不要再罚她了,管家已经扣了她一年的月钱,还被罚去后院洗恭桶,实在可怜。”
茯苓跟了姜知宁十年之久,鲜少见她为人求过情,姜知宁便问:“你认识她?”
茯苓颔首:“姑娘,实不相瞒,她同我是一个村的,未进府前就有几分交情。”
“嗯,我知道了,你去将她叫来便是。”姜知宁语气平静道。
茯苓猜不中姜知宁此刻的心思,犹豫片刻,还是照做。
一炷香的时辰后,茯苓带着那丫鬟来到了姜知宁身边。
丫鬟见到姜知宁,吓得连连磕头,嘴不住地喊冤。
姜知宁细细打量着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小脸蜡黄蜡黄的,身材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粗衣,看着十分胆小,连头都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姜知宁声音放软了些。
“奴婢......来娣。”小丫鬟支支吾吾道。
来娣,姜知宁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顿时了悟。这般名字,多半是家中盼着生个带把的,才会给女儿取这样的贱名,也是可怜。
“小姐,真的不是奴婢有意让您落水,奴婢罪该万死,求您放过奴婢吧!”来娣心志崩塌,控制不住地颤抖哭了起来。
姜知宁看着来娣跪在地上单薄发抖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起来吧,我没说罚你。”
茯苓伸手扶起来娣,来娣如释重负,朝着姜知宁深深一鞠:“多谢小姐大恩。”
姜知宁坐在软榻上,看向门外,忽而勾了勾唇:“来娣,想不想免去你的责罚?”
来娣怔住,愣愣地望着姜知宁,不敢擅自拿主意。
“你就直截了当,告诉我想不想?”姜知宁语气放缓。
来娣攥紧手掌心,咬咬牙:“想!”她可太想了,她安分守己做事,为的就是保住每个月那二百文钱,家里还指望着她这份月银度日,如今断了月钱,她正愁如何同家里人交代呢!
“好,你过来些。”姜知宁声音清清淡淡,朝着来娣招了招手。
来娣扭扭捏捏上前,姜知宁凑到她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
只见来娣听了姜知宁的话后,瞳孔骤然放大,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脚步声,姜知宁眼神点了点,示意来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