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衣袂轻扬,阳光洒落满身,自有韶华昭昭的模样。
太子面上不由浮现出笑意,向着姜知宁道:“知宁,你这表妹甚是活泼灵动啊!”
姜知宁愣了刹那,梦中的场景又袭来,自己被退婚后,太子便改娶了林芷瑶。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太子和林芷瑶一并算计自己的模样,在大婚之日,污蔑她与他人有染,借此衬托了太子的一身清正。
姜知宁豁然通透,既然结局早已注定,太子最后喜欢的人会是林芷瑶,那不如她早些撮合他们!
姜知宁不想再夹在其中徒赠纠葛,她现下心中已有两个计策:一个搭上晋王,寻找脱身之路;一个撮合太子和林芷瑶,早日促成情缘,别再折腾自己。
“太子殿下,姐姐,你们快帮帮我,可别让那粉蝶飞跑了。”林芷瑶小跑着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透着鲜活与生气。
太子闻言,立刻倾身望去:“在哪儿呢?”
“那呢!”林芷瑶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架。
三月蔷薇缠满花架,粉白花朵含苞待放,那只粉蝶蹁跹流连于花朵之间。
太子和林芷瑶两人围着粉蝶在花架旁跑,玩得不亦乐乎。
姜知宁静静立在一旁,将二人的模样尽收眼底。春风吹落蔷薇花瓣,看着太子殿下将落在林芷瑶肩头的花瓣轻轻拂去,心中毫无波澜,只悄然离去。
姜知宁现在只想回到自己院中,躺在铺着云锦绒垫的软榻上小憩片刻,哪知才走到花园门口时,管家在那里候着她:“大小姐,老爷有请。”
姜知宁娥眉几不可察地一蹙,倦意顿时散了大半,父亲找她定是要问责。
果然,姜知宁一只脚才踏进书房,姜父沉厉的嗓音便传来:“逆女!你今日离开皇宫后去了哪?”
“回父亲,女儿去集市逛了片刻。”姜知宁缓步踏进门,垂着眸道。
“你去集市逛什么?整日就只会给府上添麻烦。”姜父甩了甩衣袖,面色不悦。
整日?姜知宁沉默,她倒是不知自己何时整日给府上添麻烦。
“幸好今日有芷瑶在一旁陪着,不然你父亲我的老脸都不知往哪搁了!你倒好,都要成婚的人了,满心只有玩耍,实在不成体统!”姜父接着责骂。太子殿下刚到府上时,他就赶忙派人出去寻找,可整整一个时辰,也没个下落,心口一直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真是恨铁不成钢!
姜父这话,就是暗里夸赞林芷瑶的懂事,姜知宁来了气,当即为自己辩驳:“爹,女儿已经及笄了,做事自有分寸!”
姜知宁不辩解时,姜父的怒火还没有那么旺盛,姜知宁这一开口,姜父的怒火熊熊燃了起来。
“你有分寸?你有何分寸?我看你也是想学你兄长,羽翼未满,就不服管教!”姜父眼中盛着愠怒。
“爹!你为何就不相信我呢?”姜知宁恨父亲不理解她。
姜父没想到素来温顺的女儿,今日竟屡次与自己顶撞,回想起姜知远那时也是这般,当即怒不可遏:“你懂什么?你兄长不争气,你也要学着不争气?如今姜家荣辱都肩负在你身上,你的一言一行,皆关乎家族脸面,你既是姜家嫡女,就要时刻谨守本分,不出差错地嫁入东宫,为整个姜家争荣!”
姜父字字句句都是在提醒她恪守本分,嫁入东宫,若是在落水前,她会乖巧听从安排。可有了落水那场梦后,她看清了内心,她不想像梦中一样死去,她不想要被束缚,她想要改变!
“爹,求您不要再逼女儿。”姜知宁含泪力争。
姜父冷冷扫了她一眼,不想再听,转身吩咐道:“管家,带小姐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反省反省。”
“大小姐,请吧。”管家微微躬身。
姜知宁浑身冷却,她就不该对父亲抱有希望。
须臾之间,姜知宁顶撞姜父被罚跪祠堂的事传得府上人尽皆知,林芷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蔑一笑。姜知宁真是活该,她能与太子殿下订婚,又得太子殿下怜爱是多么大的荣宠,偏偏她不知足!
既然她不知足,那么她就再努努力,将她取而代之,今日她见太子殿下分明被她吸引。她的父亲以身殉国,她有何不配当这太子妃的?
姜知宁在祠堂整整跪了两个时辰,被放出来时已是亥时,膝盖已发麻寸步难行,只得由茯苓搀扶着她回汀兰院。
圆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池塘,姜知宁又路过了自己落水的池塘。
望着平静的池面,姜知宁想起梦中死前的惨状,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