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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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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姝要了一大桌海错珍馐,吃得不亦乐乎。她久别出宫,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一时兴起之下,竟又要了一壶桃花酿。

“听说这福兴楼的桃花酿后劲十足,我还就偏不信了,何种酒酿能比得过宫中窑藏三年的瑶池露?”

说着,裴景姝便自斟了一盏桃花酿,仰头一饮而尽。

桃花酿入口醇香清甜,毫无辛辣之感,裴景姝摆摆手,不屑道:“这还不如果酒来得劲大!倒是这桃花的香气尚可。”

裴景姝再次给自己斟满,甚至还给姜知宁倒了盏。

姜知宁不胜酒力,本不想尝试,奈何裴景姝偏说比不上果酒劲大,在她的盛情邀请下,姜知宁也不再推辞。

裴景姝和姜知宁一盏接着一盏,不过片刻,就三盏下肚,两人的脸颊已经染上绯红,眼眸里也盛满了醉意。

最可怕的是,偏生俩人不自知。

“宁宁,你说皇宫枯燥无比,像一座牢笼,话本子就是我唯一的消遣方式,我有错吗?父皇为何还要如此苛责我?”裴景姝拉着姜知宁的手,眼底蕴着几分郁气,开始醉后畅言。

“就是!就是!”姜知宁拍着裴景姝的肩膀安抚道。

“宁宁,你最好了,你若是男子,我便嫁给你。”裴景姝张开双臂,搂住姜知宁的脖颈,小嘴不停地嘟囔着,“宁宁,父皇又要给我议亲了,我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嫁了,我想拥有像话本子上那样的美好姻缘,一生自在随心,无拘无束!”

“但这这身份给我了太多枷锁!”裴景姝作势鼻子一皱,哭了起来,闹着,“我不想要做这徒有虚名的公主了!我要离开皇宫!宁宁,你带我远走高飞吧!”

“好?我们这就远走高飞!”姜知宁握住裴景姝的手。

裴景姝用眼泪汪汪的眼睛期盼地看着姜知宁,姜知宁有所动容,她身为世家之女都多有束缚,更何况是在如履薄冰的皇宫之中。裴景姝生母在她八岁时染病去世,仗着陛下的宠爱她才得在宫中过得安稳一些,若是没有陛下的宠爱,姜知宁不敢想象她的处境。

两人脉脉相望,坐在对面的裴砚舟和谢迟直接傻眼,这俩人酒量竟如此差劲?

裴景姝是蹭谢迟的马车出宫的,谢迟要负责将她完好送回宫。见她已醉得不轻,谢迟也不再多留,准备就此回宫。

“公主,咱们回宫吧!”谢迟轻声唤道。

裴景姝循声回眸,立时敛了笑意,不满道:“回宫?我才不要回宫!我要跟宁宁回家。”话落,倚在了姜知宁臂膀上。

姜知宁粲然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附和:“对,阿姝要跟我回家。”

谢迟望着裴景姝醉后卸下一身骄矜、眉眼温软的模样,无奈勾唇:“我这里有一本最时兴的话本,不知该给谁呢?”

“话本?”裴景姝瞬时撑起身子,眼中雀跃着光芒,“是城中那本最抢手的《霸道将军爱上我》吗?”

这名字...谢迟不禁扶额,“正是!”目前哄得她跟自己回宫才是正事。

“我要我要!给我!”裴景姝屁颠屁颠凑了前。

“那公主同我回宫去取。”谢迟耐着性子。

听见“回宫”二字,裴景姝秀眉再次蹙了蹙,闷闷迟疑片刻才颔首,“那你记得把话本给我喔!”

“好!”谢迟像哄小孩般。

裴景姝听话地跟着谢迟往外走,刚抵门边,灵光一闪,突然转过身,踉跄着凑到裴砚舟跟前,拽住他的衣袖:“小皇叔,我的宁宁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记得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府!”

裴砚舟盯着裴景姝攥住自己衣袖的手,嫌弃道:“谢迟,还不快将她带走!”

谢迟立马将裴景姝拉走,裴景姝一步三回头,“小皇叔,你一定要记得啊!”

裴砚舟甚觉聒噪,阴沉着一张脸。

姜知宁目光一直注视着裴砚舟,裴砚舟抬眸之际就能见她潋滟的笑颜,眉眼缱绻,比酒还醉人!

裴砚舟险些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同样醉酒之人,莫名地头疼。

“晋王殿下,您是天生不爱笑吗?”姜知宁直勾勾看着裴砚舟那双如墨的黑眸,冷不丁问道。

“姜知宁!你胆子大了?”裴砚舟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

酒壮怂人胆,姜知宁现在胆子大得很!

“怎样?不行?”姜知宁仰起头,眸光盈盈。

“不怎样。”裴砚舟语气平淡,他自认同醉酒之人争辩就是在浪费口舌。

姜知宁却因此得寸进尺,“晋王殿下,既然不怎样那便考虑考虑我呗,太后娘娘可是说了您看上谁她老人家都一并应允!”

姜知宁说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清秀的眉眼美得像一幅画。

裴砚舟此刻似乎明白了为何姜知宁如此执着于让他帮她。

“为何?姜娘子有何过人之处?”裴砚舟静静打量着她。

姜知宁拍拍胸脯,自信道:“我脸皮够厚!”

裴砚舟眸光微顿,他还以为她要说她美貌过人,才识过人,最后就这……?

醉酒中的姜知宁却真的这般觉得,她的过人之处便是脸皮过厚,不然也不会三番几次贴着脸求裴砚舟帮自己。

“晋王殿下,您就说行不行?”姜知宁不知怎么,卯着一股劲,径直窜到了裴砚舟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不行!”裴砚舟往后侧挪了挪,她的气势有些唬人。

“晋王殿下,我求您了!”姜知宁俯身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晋王殿下您凛然正义,您就当救救我吧!”

姜知宁明白裴砚舟手握兵权,在朝野上举足轻重,只要他肯开口,没有摆不平的事,更没有推不掉的婚约。

裴砚舟任凭姜知宁攥着自己衣袖,兀自望着窗外沉思。太后自他回京后一直催他挑选王妃,甚至送了许多世家之女画像来府上,可他却半点兴致都无,连翻都懒翻。

但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三了,确实该成婚了!

裴砚舟烦躁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准备推开姜知宁,她是自己未来侄媳,退一门皇家婚约甚多麻烦,他不喜欢引祸上身。

“不帮。”裴砚舟语气冷厉拒绝,猛地扯回衣袖。

指尖攥着的衣料陡然被抽走,姜知宁的心也倏地落了半截,空荡荡的,十分难受!

桃花酿的酒劲充斥着她的大脑,她眼眶氤氲着一层水雾,死死盯着裴砚舟,最终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想咬!这种想法在姜知宁脑海中炸开。

目光锁定他的唇瓣,姜知宁仰头便印了上去,让他不帮她!她咬死他!

温温热热的,触感弹润,姜知宁咬了一口很满足,心空掉的地方此时仿佛得到了慰藉,很满足!

柔软的发丝轻轻蹭过裴砚舟的下颌,携着淡淡的海棠花香,这般猝不及防的亲近,扰乱了他清冷自持的气场,他竟忘了推开。

唇瓣相触的刹那,他浑身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任凭姜知宁啃咬。

顾不上唇瓣的疼痛,只觉清淡的酒气混着海棠花香气,漫过鼻尖,直窜入心底。

他从未与女子有过亲昵之举,耳根的绯红一路向下,蔓延到脖颈。他眸底翻涌着错愕、薄怒,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乱。

反观始作俑者,毫无半点局促羞赧,咬了他之后竟安然靠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裴砚舟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低头望着她恬静无害的睡颜,眉宇间满是无奈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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