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回到兰台已经凌晨三点过了,刚开灯就听见了点声音,往客厅里一看,就见陆鸣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挡着眼睛,应该是被灯光刺激到了。
他最近几乎天天都在这儿睡,可沈奕跟他说了今晚会很晚收工,没想到他会过来,换了鞋走过去问:“怎么不去房间睡?”
“本来想等你回来,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陆鸣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拉着他坐到了自己腿上,脑袋磕在他肩上继续睡。
沈奕本来想让他去床上睡,可离他一近就嗅到了酒味和一点香水味。
陆鸣钊自己用的香水是草木香,而且很淡,今晚他身上的是玫瑰香。
沈奕挣开他的手,让他去洗澡。
陆鸣钊是喝醉了被陈粤送过来的,酒还没完全醒,懒得动,于是把沈奕又拉回来,“你帮我洗。”
沈奕拍戏累了一天,不想跟他纠缠,再次从他怀里挣出来,自己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看到陆鸣钊还睡在沙发上,他去拿了床薄毯子给陆鸣钊盖上,自己去了床上睡。
陆鸣钊快天亮才醒,他隐约记得昨晚沈奕说要帮他洗澡,可现在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人还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哪里像是洗过澡的样子?
他去了房间,正好看到沈奕在换衣服,就从后面抱着沈奕问:“不是说帮我洗澡的吗?”
他刚醒,声音还有点哑,靠得近了,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沈奕鼻腔里钻。
沈奕把衣服从他胳膊里拽出来,对着镜子扣扣子,“我要去剧组,你自己去洗,睡衣在衣柜里。”
感觉他情绪不对,陆鸣钊问:“怎么了?”
沈奕把他的手掰开,拿了件外套要走。
他这么冷冰冰的,陆鸣钊的脾气也上来了,叫住他问:“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脾气?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就让我睡客厅?沈奕,你翅膀硬了?”
以前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谁能让他等?
他正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对沈奕太好让沈奕分不清大小王了,就见沈奕回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他心里一阵烦躁又不明所以,“我怎么着你了?你哭什么?”
沈奕低着头,别过头,用袖子擦着眼角说:“你答应过我……”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说了,抬脚就往外面走。
陆鸣钊最烦有话不说完的,一把把人拽回来抱着,“我到底怎么了?你生气总得有个缘由吧?”
“你放开我!”沈奕想推开他,发现推不开就开始急,“你别抱我,香水味沾到我身上了我说不清。”
他这么一说,陆鸣钊抬起胳膊嗅了嗅,也闻到了一点玫瑰香,顿时明白了他在气什么,笑着解释:“昨天晚上几个哥们儿找我出去喝酒,他们找了人陪酒,我没找。”
沈奕不理他。
见他只给自己一个背影,陆鸣钊问:“吃醋了?”
沈奕还是不说话。
陆鸣钊把人抱回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答应了你不出去乱搞就会说到做到。”
沈奕终于看他了,眼睛比刚才更红,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似的,“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要是不信,我下次去见他们的时候带上你。昨晚我还被他们笑了,说我妻管严。”陆鸣钊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奕擦眼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跟个小姑娘似的。”
沈奕:“……”
糟糕,戏过了。
他从陆鸣钊的怀里钻出来,“你赶紧洗个澡去公司吧,我得去剧组了。”
陆鸣钊亲了他一下才放他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满足。
有人为他吃醋,感觉还不错。
……
沈奕今天没有戏。他拍下了霍云峰在江城的那套房子,今天要去办手续。
他之前只在网上看过这套房子的照片,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真的回到这套房子里,看到这里和以前变了那么多,心里还是很难过。
跟在他身边的阿明一直在注意他的情绪,见他眼眶慢慢湿了,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他,就听他说:“那儿以前有盆兰花,我妈很喜欢的,开花的时候很香,也很漂亮。那儿以前挂着一幅十字绣,是我妈绣的家和万事兴。还有那儿,以前我有架电子琴,我妈给我买的,后来坏了,但我舍不得扔,就一直放在阳台上……”
沈奕一直在说以前这里的摆设,说他和沈柔的过往,越说越难过,一开始还只是声音有点哽咽,到了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就蹲在地上哭。
他当年从云洲回到江城时这里已经被霍云峰收回去了,他没有再进来过,不过几年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沈柔用惯了的厨具不见了,沈柔做的手工不见了,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的痕迹全都被抹去,什么都没有了。
沈奕蹲在地上哭得很压抑,可他知道,不管他再怎么哭这里也不会再变回当初的样子,沈柔更不会回来。
直到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明抱着他,在他头顶和他说话:“没事了奕哥,房子已经买回来了,以前的事也都过去了,没事了。”
有了阿明的安慰,沈奕心里好受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仿佛更委屈了,抱着阿明哭得更大声。
顾其芳出事以后,高宇洋来找那个亲戚要钱,那个亲戚自然不肯给,就悄悄搬走了,但这里还剩几样家具,比如那套不值钱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