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二十岁生日之后,哥哥的状态急转直下。
不是身体——身体一直那样,不好不坏。是精神。他开始频繁地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画室里,不开灯,不说话。母亲在门口放了一碗面,他不动。父亲去敲门,他不应。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起来喝水,经过画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哥哥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沉默。
“你为什么要改我的画?”
沉默。
“你出来。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水杯,一动不敢动。
他在跟空气说话。
不——他在跟那个“改变他画的人”说话。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但他知道那个人存在。
他在恐惧。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餐桌前,脸色灰白,但表情异常平静。
“我决定了。”他说。
“决定什么?”母亲问。
“陆离的结局。我要把它画完。”
“你不是一直在画吗?”父亲放下报纸。
“不是那种画完。”哥哥喝了一口粥,“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结局。我要把《逆命者》的世界封闭起来,让任何人都进不去,改不了。”
“你在说什么?”母亲皱眉。
“你们不懂。”他放下碗,站起来,“这是我和那个人的战争。”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当天下午,我去找林知夏。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漫画论坛的帖子。标题是:《逆命者》即将完结,作者透露“结局会让人无法忘记”。
“你哥哥在放话。”她说,“不是给读者看的,是给我们看的。”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