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二十五岁的陆离,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周围是鲜花和掌声,但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想起八岁的他在柴房里问我“你是天使吗”。
想起十五岁的他说“习惯了疼”。
想起十六岁的他在代码里写“安宁来了,今天很开心”。
想起十八岁的他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想起二十岁的他说“我喜欢你”。
想起二十三岁的他拼命记我的脸。
想起刚才他说“你改变了我是谁”。
“陆离,”我说,“我也爱你。”
他愣住了。
“什么时候?”他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十六岁你写那行注释的时候。可能是十八岁你问我能不能抱你的时候。可能是二十岁你说‘你来了就好’的时候。”
“可能是更早。八岁你问我‘你是天使吗’的时候。”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我知道,我爱了很久了。”
他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他笑了。
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
“安宁,”他说,“我能再抱你一下吗?”
我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
不像十八岁时那样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什么的那种抱。是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的那种抱。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很重。
“别走。”他说,声音闷在我的肩膀里,“今天别走。”
“好。”我说,“今天不走。”
但光还是来了。
它不管我们是不是在拥抱,不管我们是不是刚刚说了爱。它来了,冰冷地、不可抗拒地来了。
我看着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双手。
“陆离——”
“我知道。”他说,没有松开手,“你说过,你不能不走。”
“但我可以抱得更紧一点。”
他抱得更紧了。
光吞没了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肩膀。
在最后一刻,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试图抬头看他,突然一阵光——
他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掌心里,还有我的温度。
额头上,还留着他吻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