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呢?”
沈墨渊沉默了几秒。
“我会失去一些东西。记忆、感情、生命力。画得越远,失去越多。”
“那你为什么还要画?”
沈墨渊转过头,看着陆离。
“因为安宁想让你来。”他说,“她想让你看看她的世界。她从来没有求过我任何事。从小到大,没有。她照顾我,迁就我,容忍我。但她从来没有开口向我要过任何东西。”
“这是第一次。”
“所以我画。”
陆离看着他。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偏执,手指上全是茧。他是他的创造者。他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痛苦。他恨过他,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偏执的眼神,他忽然不恨了。因为这个人和他一样。他爱安宁,他得不到安宁。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但控制不了那个世界。他画了十几年的悲剧,最后发现自己才是悲剧的主角。
“沈墨渊,”陆离说,“谢谢。”
沈墨渊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画了她。”陆离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到她。”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三天后,门会画好。”他说,“到时候,林知夏会来接你。”
他走了。门关上了。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雪还在下。他伸手进口袋,摸到那张照片。安宁站在画廊里,穿着白色毛衣,手里拿着一幅画。他低头看着照片上她的脸——右边有一个酒窝,眼睛很亮,头发很长。
“安宁,”他轻声说,“我要去看你了。”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三天。他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