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手握紧了笔。
“你画了八年悲剧,画了八年痛苦,画了八年黑暗。你以为那是艺术。但那不是。那是你的舒适区。你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因为悲剧是安全的。悲剧不会让你失望。悲剧不会问你‘你为什么不快乐’。悲剧只会说‘来吧,这里没有人会看到你’。”
“但你看到了。”墨渊说。
“我看到了。”林知夏说,“所以我知道,你不是画不出幸福。你是不敢画。因为你怕画出来之后,发现幸福太简单了。简单到你以前画的那些悲剧,都变成了笑话。”
墨渊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空白的原稿纸,白纸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陆离的笑,安宁的眼泪,父母的眼神,林知夏站在门口说“你有我”。他看到了很多。但他画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林知夏,”他说,“如果我说我想试试,你会帮我吗?”
“会。”她说,“但不是帮你画幸福。是帮你学会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墨渊看着她。她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苍白、疲惫、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给他的,是给“他能变成的样子”的。
“好。”他说,“我试试。”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笔。不是银杏叶,不是安宁,不是陆离。是一条线。一条很长很长的线,从纸的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路。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他要在上面画点什么。
林知夏看着他画,没有说话。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那条线,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