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第三次穿越。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跟我一起进去。
“你一个人可以。”她说,“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技巧。而且两个人同时穿越会消耗双倍的能量,我需要在外面维持通道。”
“万一出事怎么办?”
“撕符纸。”她指了指我胸前的布袋,“我会立刻拉你回来。”
“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改掉车祸。”林知夏的表情很严肃,“这是你哥哥漫画里陆离命运的转折点。车祸让他瘸了腿,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如果你能在源头上改变这件事,后面的剧情都会跟着变。”
“但是——改变一个已经被‘写死’的事件,需要非常强的意志力。你可能会遇到阻力。”
“什么阻力?”
“漫画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它不想被改变。它会给你制造各种困难,试图让你放弃。”
我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铜镜亮起。
光芒吞没了我。
这次降落的地方,是一条乡村公路。
两边是金黄色的麦田,远处有山,天空很蓝。一条柏油路从麦田中间穿过,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撞在了护栏上,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白烟。
一个男人站在车旁边,脸色苍白,正在打电话。
那是陆离的养父。
他的身后,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路边,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那是陆离的养母。
而陆离——我看到了他。
他坐在后座,车门打开了,他的一条腿卡在了变形的座椅和车门之间,动弹不得。他的脸上有血,额头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看到我了。
“救——”他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我跑过去。
“别动,”我蹲下来,查看他被卡住的腿,“我帮你把门推开。”
“门变形了,你推不动的。”他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试试。”
我双手撑在车门上,用尽全力往外推。
车门纹丝不动。
“我说了,你推不动的。”陆离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是谁?这里不应该有别人。”
“我是路过的。”我说。
“这条路很偏,一天都未必有一辆车经过。”他说,“你不是路过的。”
“别管我是谁了,你的腿在流血。”
“我知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头看着我,“但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紧,“习惯了疼。”
我拼命推车门,手掌被金属边缘割破了,血流出来,和车门上的锈迹混在一起。
“别推了。”陆离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你的手在流血。”
“你的腿在流血。”
“我的腿不重要。”
“你的命重要!”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愣住了。
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你为什么在乎我的命?”他问,“你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我说,“我认识你很久了。”
“从你八岁被关在柴房里,到你十二岁被霸凌,到你十四岁在巷子里被人打,到你十五岁一个人住在城中村——”
“我都知道。”
“我都看到了。”
陆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层他花了十五年筑起来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冰墙,裂开了一道缝。
“你是谁?”他问,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我叫安宁。”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人。”
我松开他的手,双手再次撑在车门上。
这一次,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不止是力气。
是意志。
是“我必须救他”的意志。
是“他不应该在这里失去一条腿”的信念。
是“命运可以改变”的决心。
车门动了。
一寸一寸地,它向外移动了。
陆离的腿从缝隙里抽了出来。
他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检查了他的腿——没有骨折,没有漫画里画的那么严重。只是皮外伤,和轻微的扭伤。
“你的腿没事。”我说,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你的手有事。”他看着我的手,掌心被金属割开了几道口子,血淋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