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同姓村寨里,他这般铁面无私,似成了众人眼里的 “公敌”。可真正了解后才知道,他就是个直肠子 —— 这性子,是抗美援朝的战火、军人的血性,再加上骨子里那股服从的韧劲,一同锻造出来的。这般护集体、有血性的模样,正是那个时代最提倡的正能量。
可一说起抗美援朝,他翻来覆去念叨的,却是外国罐头:“那罐头老大个,全是洋码子,锃亮锃亮。一打开,那油哟……”一脸神往,半点不在乎这话有没有 “政治觉悟”。敢情舍生忘死的岁月,在他这儿,最难忘的就只剩罐头了。
他家三兄弟,个个都是村里扬名立万的人物。
大哥外号懒搞得。分家之后,直接开启 “躺平模式”,成天把 “懒搞得” 挂在嘴边,常年不参加集体劳动。分粮,多是地里随收随分。多口之家都是全家出动,跟打劫似的往家搬,热热闹闹;他就孤身一人,几斤口粮用草帽一兜就完事,根本不够吃。
每到这时,他都要夸张地当众展示不满,把情绪全写在脸上。到后来,干脆彻底不干了。
真理并不深奥,奥秘往往藏在细节里。粮食分配,以按人头算的 “基本口粮” 占大头,再辅以少量工分粮、肥料粮,过日子全靠孩子养大人。
在他看来,干活像牛马一样卖力,分粮却少得只够喂虫子,这即“干集体”。他看得太透,受的刺激也太深:“我才不给人家养孩子呢,懒搞得!”一个单身汉,长年为人家无偿付出,那份愤怒可想而知。
每天出工记工分,年底按工分结算分配,本是为自己的辛劳讨个回报。这套数亿人习以为常的劳动逻辑,在他眼里,却成了纯粹让人吃哑巴亏的 “给人家养孩子”。他还吐槽:“过去当长工,地主老财要你出力,好歹还管你吃饱…… 这比旧社会还苦!”
他身材魁梧,发起脾气来像打雷,是个狠角色。要不是几代根正苗红的贫农,怕是早被批斗得不成样子。更绝的是,他一天只吃一顿饭,中午才慢悠悠起床生火。为啥?口粮太少,一天分两顿根本不够。绝境求生,他干脆能睡就睡,减少消耗,学着动物冬眠。醒来永远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成了村里经久不衰的搞笑经典。
他小弟春儿,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浑身本事。腰上别个蚌壳篓,就能爬树割漆;摘片树叶含在嘴里,能吹出各种鸟鸣,就连老母猪发情的叫声,都学得惟妙惟肖。唢呐吹得溜,山歌唱得俏,方圆几十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来请他,妥妥的乡村明星,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这三兄弟,大概都觉得自家连续三辈只生男孩,是件顶了不起的事。尤其是齐巴子,脾气一上来,张嘴闭嘴总带粗话(死卵),那股自信的火爆劲,谁见谁怂。
他干活是全队的表率,骂人,也是毫不留情。一种野蛮又真实的,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