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闻声木叶河 > 第6章 资质

第6章 资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土家的嫁女仪式,也格外特别。若是在土家村寨里,猛然听见一阵放声大哭,千万别惊慌,更别想着报警,多半是哪家的姑娘要出嫁,正在“哭嫁”呢。她坐在闺房里,边哭边唱,节奏明快,堪比如今的说唱,一会儿哭祖宗:“您老在天别挂念,女儿要嫁去远方,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一会儿骂媒人:“你说的媒比黄连还苦,把我送进陌生人家,从此无依无靠”;一会儿又念父母:“养育之恩难报答,往后不能尽孝道,心里实在放不下”。

最热闹的是姐妹团的“陪哭”,姑娘们围坐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跟着一起哭,一起唱,声音此起彼伏,像合唱团飙高音,能从天亮哭到天黑,最长的能哭足一个月,妥妥的“哭界马拉松”,哪里是哭湿几包纸就能收场的。远近村寨的老老少少,都会赶来听哭嫁,楼前的坎上、猪圈边、屋角下,都站满了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或摇头,他们的评价,便是衡量姑娘才智、贤德的标尺,会跟随她一生。

据考证,土家族是两千多年前神秘消失的巴人后裔,他们的骨子里,刻着巴人的勇猛与坚韧。土家男人,更是把这份基因发挥得淋漓尽致:古时,他们随武王伐纣,奋勇杀敌,无所畏惧;明朝抗倭时期,他们挺身而出,立下“东南战功第一”的赫赫威名,被世人铭记。如今不打仗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便开始“花式炫力”:扛石墩子,在他们手里就像端饭碗一样轻松;摔跤的时候,像两头公牛撞架,互不相让,憋得满脸通红;抵扁担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两人各执扁担一头,使劲对抵,脸憋得像紫茄子,臂上的肌肉鼓得像刚蒸好的馒头,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练过”,那份豪爽与勇猛,扑面而来。

和许多地方一样,土家刚硬的民风背后,是浓厚的家长权威,男尊女卑的观念,也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在土家族地区,很难见到男人背背篓、割猪草、做家务,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女人该做的事。男子汉气概,仿佛是他们天生自带的标签,哪怕是光屁股的娃娃,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当家作主的范儿,不肯轻易示弱。

而土家女人,却承担着家里的大半重担,除了要跟男人一同下地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喂猪、洗衣、缝纫、照顾老人和孩子,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在地头上,哪怕男人歇脚抽烟、闲聊的片刻,她们也不会停下手中的活,要么割猪草,要么拾柴火,要么整理农具,仿佛一生都在承担无休止的苦役,却从不抱怨,默默承受着一切。

但即便如此,土家人对生活,又有一种近乎超然的态度,对命运多是坦然接纳——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房梁被虫蛀塌了,他们不会痛哭流涕,也不会怨天尤人,只会笑着说:“天意如此,重新盖就是。” 还会打趣说,权当给屋里的蚂蚁腾地方。猪圈闹瘟疫,死了家里赖以生存的猪,他们也不会一蹶不振,只会平静地说:“这是命数,清理干净,重新养猪便是。”

他们总说 “人在做,天在看”,不管生活给予他们多少苦难,不管命运如何捉弄,他们都一口咽下,不怨不怒,不卑不亢,依旧认真地过日子,依旧对生活充满希望。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豁达与坚韧,像山间的青松,历经风雨,依旧挺拔,让人久久难忘,也让我们这些前来“再教育”的知青,深受触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