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绝的是它的看家本事:不管生人熟人,只要路过门口多瞅两眼,它就跟装了警报器似的叫个不停。凭着每天两勺红薯玉米饭的 “俸禄”,它能从早忙到晚,摇着毛茸茸的笨尾巴在屋前屋后巡逻,活像个领了低保却格外敬业的保安。
可咱俩啊,真是见着活物就忍不住琢磨怎么下锅。
先是捉青蛙。夜里打着手电去田埂,那些青蛙跟中了定身咒似的,鼓着圆眼睛一动不动,任人捉拿。煎炒烹炸,变着花样吃,直到田里的蛙声日渐稀疏。
接着又捡田螺。沟田里的大田螺捡回满满一木桶。然后烧水烫螺,用针挑出螺肉来。煮的时候才发现,任你是烧干水又添,烧干了三锅水,颗颗螺肉还跟橡胶弹珠似的,无一“认怂”。“四大菜系”之首的咱渝都人,其厨艺大都带着点祖传。当即改刀切片,架起柴火把铁锅烧得直冒青烟,倒油下锅的瞬间,那叫一个热闹: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锅里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好家伙,这一通操作,螺肉顿时变得入味可口。只是吃完后,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两斤牛皮糖,还屁声不止,尴尬得能把人埋进田埂。
青蛙和田螺快被我们吃绝,我俩又盯上了村小学晒坝上的喜鹊、乌鸦 —— 一只只肥得跟小母鸡似的,看着就馋人。
我俩揣着弹弓,吹着口哨装成路人,想打它们个措手不及。谁知道这些家伙跟成了精似的:才稍微靠近一点,就 “呱呱” 叫着飞上天,活像拉响了防空警报;绕着圈飞不说,还边飞边往下瞅,那眼神跟警察盯小偷似的,警惕得很。后来更是大老远看见我俩,就集体 “搬家” 满天飞,活像在直播一场 “人类谋杀未遂案”。
这怎能不让人火大 —— 咱啥也还没干呢!
看来 “开源” 是越来越难了,只能想办法 “节流”。
赶集那天,我去公社拿信,特意带上了小狗球球,绕路把它丢在了观音凹。那地方有一尊楼房般高大的巨石,石下常挂着几条红布,摆几双指头长的绣花鞋,是十里八乡有难之人祈愿的地方。周围荒无人烟,却是赶集的必经之路,我来这儿要七弯八拐十几里,还得趟过一条小河。
离开时我频频回头,只见球球在原地打转,黑眼睛里全是迷茫。最终我还是狠下心转身,让它自寻活路。想必就算它身上带着 “指南针”,也再难找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