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平日里标榜的 “无私互助”,那对大姑娘小媳妇都不动心的正派模样,全都是精心伪装的假面具。这不,偷腥还嫌不过瘾,干脆改成了明目张胆的 “叼羊”,猖狂到了极致。
……
于是,平静的村子秒变 “刑侦剧” 片场,搜捕行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有人钻进猪圈里查看,一间不落;有人在屋后的柴火堆里,翻出半根啃剩的玉米棒,眼神急切;有人把檐下的几卷大晒席一摇再摇,像个喝醉酒的陀螺原地打转;更有甚者,竟把角落里的棺木都掀开了,探头往里瞅;还有几个人站在大枫树下,仰着脖子往新叶渐密的枝丫间张望,生怕 “歹徒” 藏在树上。
难道就任由这家伙无法无天?众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搜集着懒搞得的 “罪证”,越说越气愤。有人提议:“这事儿得往阶级斗争上靠!赶紧向矮叫花报告,开批斗大会,把这混账东西捆起来斗!合力除害!”
对面的苦楝树下,蹲满了叼着烟、皱着眉头找线索的汉子。环村的沟沟岔岔,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草窝都没放过。曾遭我哥俩彻底 “清场”的沟岔,此刻竟一片葱郁;村小学旁边的破瓦窑,也成了搜捕的 “二环重点区域”,几个人蹲在瓦窑里,仔细翻看着碎瓦残砖。最后,搜捕范围不得不扩大到了 “三环”—— 村外那阴森森的 “凉风洞” 沟岔。
说起这名为 “凉风洞” 却无洞的沟岔,可是个邪门地方。哪怕是酷暑六月,沟里吹出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能冻得人直打哆嗦。更吓人的是,这里还藏有 “岩蛟”—— 剧毒的五步蛇,是山里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这种蛇,生得高傲得很,总翘着个鼻子,身子肥短肥短的,一身和枯叶一模一样的伪装色,拖着细细的尾巴,藏在草丛里极难发现。大白天的,也敢懒洋洋地横卧在沟里,晒着太阳,就算有牛从身边走过,它都懒得挪一下,一副 “生人勿近” 的模样。若是被它咬上一口,伤口处会立刻泛起大片紫黑的斑痕,毒液蔓延极快,不消片刻,人就没气了,根本来不及救治。几年前,村里来过一个外地采药人,听说本事高强。他进沟之前,特意蹲在沟边,捻着草叶念念有词,把草叶挽成一个个结,说是 “锁蛇”,能让蛇不靠近。采药出来,再把那些草结逐一解开。由不得你不信,几片轻飘飘的草叶,竟真有这般神妙的本事,让采药人平安出了沟。
可我总觉得,这些背后,藏着的不过是山里人代代相传的敬畏与忌惮,听着就像儿时大人口中 “说谎话要被狼叼走” 的警告,唬得住小孩子,却未必能镇住人心底的贪念与荒唐。
结果不出所料,搜捕的人群到了凉风洞沟岔口,终究没人敢真的闯进去。只派了几个胆大的汉子,手里攥着木棍,战战兢兢地站在洞口,毛骨悚然地往里瞅了两眼,那股阴森的寒意扑面而来。就再没人敢往前挪一步,只能悻悻地作罢,搜捕行动也就此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