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玉的建议是两只兔子都关隔离。

李树平自然照做。

健壮的大黄兔子和缩着脑袋的垂耳兔被分别关到兔笼里。

拍出来的照片像狱照。

不过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眼神直勾勾的。

另一只则缩头缩脑，精神萎靡，身上还有掉毛的情况。

任谁看都觉得黄兔子才是种兔群里的恶霸，而垂耳兔是无辜的。

李树平瞧着可怜，还伸手摸摸垂耳兔的小脑袋瓜安抚，在它的笼子里多放新鲜的草。

阿莲也更喜欢拍它——兔子的长耳朵耷拉着就是比一般兔子要可爱啊，更别说它还一脸无辜，不管怎么角度拍都是圆滚滚的，特别上相。

谢棠玉没解释太多。

反正先把有嫌疑的兔子隔离出来，今天晚上的兔群安全有了保障，李叔也能先睡个好觉。

今夜本该无事发生。

但凌晨两点，睡梦中的谢棠玉接到李叔的电话。

他不停道歉，有些语无伦次，“打电话吵醒你们真不好意思……我真是……唉……现在又有兔子死了，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

对着屏幕里监控显示的画面，李树平深沉地叹口气。

晚上安静得有些过头。

他却忽然惊醒。

想着醒都醒了，那就看眼监控安安心，再睡。

结果一看，把他的瞌睡吓没了。

兔子们都挤在一起，唯独留出一小片空地。

一只兔子瘫软在地，生死不明，另一只跟爱侣似的贴得很紧，可再仔细看，它低着头在同伴身上啃来啃去。

黑白的画面，李树平硬是看出兔子嘴角有抹暗色的血。

事已至此，他也没去当场抓获罪魁祸首，而是等谢棠玉她们赶来。

谢棠玉几乎是跑过来的，阿莲比她慢了半步。

她先拿着手机对着“犯罪现场”一阵拍，主打一个兔赃俱获。

阿莲很是意外，连连问李树平是怎么回事。

“怎么是垂耳兔？”

“明明那么乖巧，干的事怎么这么凶残——”

“而且它不是在笼子里么，怎么会跑出来？”

李树平苦笑：“晚上睡觉前，我照例来看兔子的情况……”

种兔难得的和谐，兔子们挤着睡觉，很是祥和。

而两个笼子气氛就有些诡异。

大黄兔子不知怎么的很暴躁，一个劲儿地往垂耳兔的那边撞，连铁笼都被它带得往那边挪动了一点距离。

这落在李树平的眼里，显然是大黄兔子躁动起来，想攻击垂耳兔的表现。

它甚至还磨牙！

而垂耳兔没躲在角落，它紧贴铁栏，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黄兔，像是受到威胁而应激。

兔子这种动物气性大，有时生起气来不吃不喝，能把自己给气死。

李树平是真的不想有兔子再因为大黄兔而无辜死掉，就给黄兔子的铁笼盖上黑布，隔绝它的视线后，又把乖巧的垂耳兔抱出来安抚。

两只兔子见不到彼此，渐渐平静下来。

李树平才去休息。

“可我不知道是笼门没有关好，还是它自己想办法打开的……”

反正看监控的时候，垂耳兔回到了兔群不说，还发起新的攻击，堂而皇之地啃食同伴尸体。

说话间，雪顶溜溜达达地领着新的小兔鬼回来。

新出现的小兔鬼胆子特别小，连往人的面前凑都不愿意，雪顶跟在它的屁股后，拍一下才跳一下，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跳到谢棠玉面前。

它满脸怨言但不敢说，委屈地发出一声短促细微的尖叫。

而之前和谢棠玉聊过的、不明白自己死因的小兔鬼也围过来。

大家神情带着不约而同的恍惚，个别灵魂更是有要逸散的趋势。

谢棠玉：“？”

她在几个兔子鬼的身上转了几圈，问道：“你们是……找到自己死因了么？”

养殖场的兔子没有和人建立什么感情，平时不愁吃喝，身边也有很多同伴，生老病死，繁衍生息对兔子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突兀的死亡造就的执念，不过是想弄清楚自己的死因而已。

它们受的伤很少是严重致死的。

谢棠玉一时半会儿没想出理由，本来想等睡醒后再了解下兔子的种群习性，从这方面研究入手的。

被李树平抱过的兔子一脸的惆怅。

“是的。”

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围观新的“凶杀案”现场后，它可算是弄清楚自己是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被咬耳朵，被撕咬掉毛，这些小伤没把它疼死。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它，体型差也没把它吓死。

它是在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兔群里最弱小、最不受待见、还有残疾的兔子咬伤耳朵不说，还被单方面按着打后，活活气死的。

说着说着，它又在狂跺后脚。

明明是没有实体的灵魂，却在脚跺地面时发出沉闷的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