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玉足足用了半分钟才接受这个结论。
“你们……都是气死的?”
难怪耳朵受伤的兔子那么多,死掉的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原来是只有气性大的兔子,在被垂耳兔欺凌的时候,会丢掉性命。
兔子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抱怨。
“它怎么敢的啊?平时只有我们欺负它的份,它竟然敢咬掉我漂亮的耳朵!”
“要把大家都变成像它一样的丑八怪嘛?”
“就是就是!”
“它真是疯得不行。”
“大家讨厌它,都是它活该。”
谢棠玉听得愈发沉默,她没评价,只是问,“那黄兔子是怎么回事?”
先前怀疑它,也是因为每个受害兔会提到它的身影和体型差。
大黄兔子才会被列为第一怀疑对象。
刚来的小兔子:“嘤。”
它刚死,记忆最清晰,也比其他兔子更清楚大黄兔子的重要性。
“它挡在其他兔子面前,是在保护它们啊!”
“要不是它被人类拎了出去,我可能也不会死。”
它哭哭唧唧。
谢棠玉扶额,“……对不起。”
真说起来,她也要为此负一点责任,要是能早点确定垂耳兔是真正的凶手,仍把大黄兔子留在兔群,有它的保护,小兔子说不定能活下来。
可惜在这世上,时间和生命都是一旦逝去就无法挽回。
她也不能回到过去重新做出正确的决定。
小兔子摇头晃脑:“我没有怪你!”
它就是……有点惋惜,它刚找到了喜欢的兔子,还没来得及跟人家求偶呢,也没有及时跟人家说——哪怕耳朵上有了残缺,在自己眼里,它依旧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兔子。
小兔子看看谢棠玉,又看看雪顶,在无障碍沟通的人和猫之间,鼓起勇气,向猫提了个请求。
“你能不能告诉它,我想和它生很多很多兔崽子。”
雪顶甩甩尾巴,刚要问是哪只兔子,有没有什么特征——毕竟兔子在它眼里,长相都差不多相似,气味也不怎么好闻。
小兔子又改变主意。
“算了……反正它会和别的兔子生崽的,我告诉它,说不定会给它平添许多困扰。”
它撤回请求,“还是不说了嘤。”
一群小兔鬼各有各的心事,吐槽发泄一通,放下执念的灵魂渐渐消散。
谢棠玉把事件的来龙去脉整理了下,才告诉给李叔。
从垂耳兔因为耳朵被其他兔子欺凌,到它因此生恨的畸形报复心理,再到挺身而出保护的正义黄兔子,以及活活气死的“受害者”。
李树平捉住垂耳兔,又气又恼。
作为种兔,垂耳兔这样对待同伴是铁定不能留在兔群的,他本想是把它直接卖了杀了,当普通肉兔处理掉。
但在听说它是被其他兔子歧视霸凌才变坏后,心情难免复杂起来。
“怎么兔子之间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简直和人一样。
谢棠玉:“群居性动物,难免有些相似之处。”
人也是动物,自诩高等,可高等本就是人类自己给自己的定义。
李树平将可怜又可恨的垂耳兔放进笼子,长吁短叹,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处理。
就这么放过它,他心里惦记着惨死的种兔,咽不下这口气。
可若不放过……
阿莲沉默许久才开口,“李叔,你开个价吧,这只兔子我要了。”
李树平:“你说真的?它能咬伤同类,生性蛮残忍的……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伤人。”
阿莲:“它在人类面前一直很温顺啊。”
她对垂耳兔的观感更复杂。
毕竟她真真切切养了汤圆好多年,她呵护过一只兔子的成长,陪它度过了一生。
那是她的宠物,更是她的家人。
和兔子养殖场这种将兔子视作商品、食物有本质上的不同。
她看到兔子,总会想起汤圆有多么可爱,眼前的兔子和汤圆有什么相似点、不同点,而不是兔肉好不好吃,身价贵不贵。
垂着的耳朵在立耳的兔群里是特例,是残缺。
但在人类眼里,这是额外的可爱点。
或许比起来兔子,它更适合和人类一起生活呢?
李树平摆摆手:“你们两个肯来养殖场一趟,还找出真凶,不知帮我避免多少损失,已经是帮我的大忙了,我不能收钱,我送你,你直接带它走吧。”
阿莲笑笑,“谢谢李叔。”
她在心里默默想。
垂耳兔和汤圆长得完全不像,可名字多少能联系起来,汤圆的名字是白切黑,垂耳兔的本性是白切黑。
既然这样……
“以后就叫它年糕吧。”
离开那群欺负它的兔子后,内里可以变回白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