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谈论了一晚上,竟然把本就是镇子上住的海棠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柳含茵和沈守拙对视一眼,挑开帘子,出了屋。
“你也坐。”夫妻二人坐在桌子前,对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欠身坐在凳子上,思索一下,开了口。
“那个刘家确实是个富户。刘家是做货运生意的,刘老爷常年不在家,家里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姑娘,听说,刘老爷有外室,好像还有儿子。”
“这家听上去也还可以啊。”
沈守拙掰着手指头研究了一下。
“正房就这一个儿子,燕子嫁过去就是大奶奶,就算外面有个兄弟,也是小娘生的,绕不过燕子去,再等上几年,刘家老两口一放权,燕子就能管家,这么看,这门婚事,可是咱们高攀了。”
“那刘家要真是这么好,怎么会来村里找媳妇?”
海棠四下看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都说这刘少爷长得文文静静的,却是个败家子,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他还,还......”
海棠脸上一红,“我爹还在的时候,他还来看过病,是那种脏病,我隔着帘子,听他跟我爹说过。”
夫妻两人回了屋。
“难怪啊!”柳含茵感慨了一下。
“要不我去找大哥说说?”沈守拙沉吟半晌。
“我看没用。”柳含茵直接否定。
站在男方的立场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出点荒唐事,成了亲,收收心,又是体面人一个。
可是沈守拙站的可是女方,嫁这么个纨绔子弟,每天跟他揪着心过日子,婚前就这么不靠谱,爹妈都管不住,何况那么个老实巴交的沈燕。
“那也不能看着燕子进火坑啊。”
“我看你大哥未必不知道这刘公子,只是这二十两银子太勾人,抓在手里,舍不得放了。”
夫妻二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山月半夜被热醒了,踹了被子,柳含茵又起身把被子盖好,折腾半宿,才终于睡着。
清早起床,山月还在被窝,就听见柳怀远略带惊喜的声音。
“下雪啦!”
山月一咕噜从炕上起身,爬到窗边,外面虽是木板遮的严严实实,但是隐约还是有白色的光亮透了过来。
“月儿,把棉衣穿上。”
柳含茵进屋,拿了两件棉袄塞进山月被窝。
“先别急着起,捂热乎了,你再穿。”
山月又躺回被窝,忽的想起一件事,朝着外屋大声问道:“娘,你今天还去赶集吗?”
“去!”
“我也去!”
得到肯定的答案,山月满意了,又在炕上腻了一会,终于起身。
棉袄也捂的暖暖和和,趁着热乎劲,山月赶紧套在身上。
洗漱完,吃了口早饭,柳含茵将山月裹了又裹,穿戴整齐了,便出了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地上有着薄薄的一片雪,是昨天晚上下的。柳含茵出门看了看,山下的雪也不大,出门赶个集,也没妨碍。
路过前院,山月喊了陆骁。
早先陆骁就来沈家说了,赶集带上他,他师傅手里有几张皮子,想下山去卖掉。
陆骁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身上背了个包袱,塞的鼓鼓囊囊,应该就是皮子。
“你师傅这两天咋样?”柳含茵问道。
“挺好的,自己也能做饭了,昨天试着打了打拳,还是有点不敢使劲。”
陆骁回答道。
“你那小丫头,咋没跟你一起啊?”陆骁打量了山月一眼,没瞧见海棠,便出声询问。
“我让她留在家跟外婆干活了。”山月眼睛转了转,突然靠近陆骁,“咋,你想让她跟着咱们一起去啊?”
陆骁迅速红了脸,“我可没有。”
见山月又去逗陆骁,柳含茵喊住山月,“月儿,好好看路。”
山月笑嘻嘻的追上柳含茵,边走边对陆骁做着鬼脸。
陆骁也不恼,低着头,默默的跟着。
到了集上,陆骁沿街找了块地,跟柳含茵说道:“婶子,我就在这摆摊,你跟山月先去赶集,等你们买完了,再过来找我。”
柳含茵四下看了看,把陆骁的领子往上立了立,“你咋不找个背风的地呢,别把你冻坏了。”
陆骁张嘴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没事,婶儿,这人来人往的,都能看得见,保不齐就有要的。”
“陆骁哥,你要卖点啥啊?”山月一直好奇陆骁包袱里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陆骁把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有两张带毛的兔子皮,还有一张金色的狐狸皮。
“哎呀,这个颜色的狐狸皮可真是少见!”
柳含茵不禁赞叹了一句。
黄褐色的狐狸皮不少见,可陆骁手里的这张,呈现的是赤金色,油光水滑,极其完整。
“这得卖多少钱啊?”山月心中只关心一件事。
“兔子皮二百文一张,这个狐狸皮嘛,我师傅说了不低于十两。”
十两!
山月两个眼睛瞪得溜圆。
沈守拙每天起早贪黑,累的沾枕头就着。才勉强拿回五百文,陆骁这一张狐狸皮就抵得上沈守拙搭二十个炕了。
怪不得沈守拙当时找陆猎户合伙搭炕,陆猎户直接就拒绝了,感情人家根本就瞧不上这点钱。
果然还是得有一技之长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