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有两位公子,大公子沈箫远,惊才艳艳,继承人之位非他莫属;小公子沈烟寒,容貌无双,惊为天人,哪怕神仙来了都得折腰。
可惜,小公子被宠坏了,养成了娇蛮任性的性格,稍惹他不快,就是一顿骂,惹急了就会一顿打,然而打也不痛,跟惯养的花一样,纵然用力,也不过是扎人一下,破了点皮,见了点血,第二天就痊愈。
沈家出名的不止这两位公子,还有柄宝剑,是沈家祖传法器,名断衡,有灵识,未认主,据说是沈家第一任家主飞升后,从九天上带回来的宝物。
沈家小公子起先不知道有这么柄宝剑,后来得知,吵着要去看,沈家家主向来疼爱沈烟寒,他一吵,心就成了水,要什么都答应。
沈烟寒以为,宝剑宝剑,自然得金光闪闪,不然怎配得上“宝”字?
可断衡偏偏就没能配上“宝”字,整个剑灰扑扑的,惹了尘埃一样。他问爹爹:“你是不是随便找来一把剑蒙我?”
他爹爹“哎哟哎哟”地心疼:“哪敢哦,我的小少爷。”
沈烟寒半信半疑,绕着宝剑走了几圈,忽然道:“它不是还未认主?”
老爷道:“是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他有一个半个的钟意之人。”
沈烟寒道:“那便让它认我为主。”
老爷笑了一笑,无奈说道:“这就不是你爹爹我能决定的了,它不愿,爹爹还没那个本事强迫他。”
沈烟寒道:“给我就是。”他看向老爷,“难道阿爹不想给我?是舍不得?就因我没什么天赋,当不了继承人,觉得给我可惜了?”
他一番话砸下去,吓得老爷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公子当真能胡诌,沈家上下那么多颗心,都熔成一颗,满满当当塞的都是他,若说沈箫远,老爷尚有些许愧疚,可若是小公子,当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岂敢委屈一点。
但沈烟寒还在气头上,得先哄。老爷半弯腰,哄着人道:“好好好,小烟寒想要,那就拿去。”
沈烟寒道:“当真?”
老爷急匆匆道:“你爹我何时敢骗你?”
这才让他消了气,走到宝剑边上,端详一眼,便要伸手去拿。
众人神情皆有些紧张,毕竟这把剑多年未有人触碰,又怀有剑灵,天生高傲,谁晓得被天资平平的沈烟寒触碰后会怎样。
然而沈烟寒可不管这些,于他而言,自己配这柄灰扑扑的剑,还得算自己“下嫁”。于是毫无顾忌地一握,几个胆子小的下人已经闭上眼,剩余胆子大的做足准备,生怕沈烟寒出了意外。
还好的是,没有意外。
很不好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宝剑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一点动静都没。
沈烟寒挥了挥剑,一抽,剑从鞘中出来,也是灰扑扑的,传说中平欺寒力的气质,一剑平山的锋利,都没有。
沈烟寒想,要么是自己被骗了,要么是这破剑没认可自己。他权衡一番,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他心中有些气恼,扫了一圈吓得满头大汗的下人,问道:“你们谁知道这把剑为何还是这样灰溜溜的吗?”
老爷道:“认主了就不这样了。”
沈烟寒好看的眉头一皱,提高声音:“他不想认我为主?”
这下难到了老爷,说是吧,沈烟寒必然大气一场,再将剑丢得远远的;说不是吧,也没法编个话糊弄过去。
老爷心里丈量许久,最终道:“也许是尘封太久,一时没醒,再等几天看看情况如何?”
这才暂时稳住沈烟寒。老爷松口气,不免多叮嘱几句:“你少生点气,对身体不好。”
沈烟寒不满道:“没人惹我生气,不就不气了?怪来怪去,怎么好端端地就怪到我头上来了?”
他哼了一声,拿着宝剑,回房里去了。
沈烟寒房里有剑架子,他却不用,故意将剑往桌上一扔,发出咚当声,暂不理会。又叫来下人,备好洗澡的水,打算沐浴。
修真之人无需沐浴,沈烟寒天资再怎么愚钝,一个简单普通的净身术还不至于学不会,但术法终究没沐浴来得清爽,所以沈烟寒依旧保留了每日沐浴的习惯。
他屋内无人,旁人也不敢随意进他门,总要先敲门,沐浴洗澡总是无遮拦,解开腰带,脱下外衣、里衣,才进入浴桶。
沈烟寒怕晒,骄阳似火的天气必是乘坐马车出行,就算下了地,也得找个东西遮一遮,或是伞,或是帷帽,再不济也得弄个扇子来遮。日积月累,常年阳光照不到,沈烟寒皮肤雪白柔嫩,像雪,像豆腐,但没雪冷,比豆腐更柔韧。
他身形不高,浴桶那么大,一进去坐下,全部美景就被遮住大半,尤其是宝剑所在的位置,仅能见到头和肩膀,听着水声缱绻,余音缠绵,却是勾魂摄魄,仿佛被一万只蚂蚁爬过。
断衡轻颤一下,剑鞘与桌面撞击,发出些微的声响。水声骤然停了。
沈烟寒抓过毛巾,遮住胸前美景,警惕地查看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任务,遂将目光放在断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