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点子上,但沈烟寒不认。
他道:“少自作多情。”
贺豫章笑道:“那便是真的了。”
沈烟寒指尖轻推他一下,走远几步,说道:“假的真不了。”
贺豫章道:“真的也假不了。”
沈烟寒叫进来沈箫远。沈箫远进来,警告地看了贺豫章一眼。
从刚刚交手来看,贺豫章完全不是个普通的器修,纵然刻意掩盖,沈箫远也能看出蛛丝马迹,推断对方所练功法偏向修罗道。
道分为很多种,修的最多的是长生道,其次是无情道。至于修罗道,修的人最少,也是最艰难的一条,大部分修此道的人,皆在半路陨落。
沈箫远只听过三位修炼成功的人,一个是万年前便陨落的上一任魔尊,一个是被沈家第一任家主斩杀的饕餮,还有一个便是现任鬼王。
他不觉得贺豫章会是其中任何一人。贺豫章确实实力强悍,可与上面几位相比,还是差了许多火候。
但不管怎样,对方既然敢走修罗道,必定是个心狠意狠之人,放任对方接触沈烟寒,有弊无利。
贺豫章却全然不看沈箫远警告的眼神,一心一意黏在沈烟寒身上,无视沈箫远,大胆凑过来,说道:“小少爷如若不信我方才所言,大可拿给别人修修看,修不好再来我这也是不迟。”
沈烟寒心中肯定不信,回去后立马派人将断衡送去修。真如贺豫章所言,皆是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沈烟寒听完,一跺脚,心里骂道:一群没用的家伙!
沈箫远亦在关注断衡的情况,比沈烟寒先一步得知情况。他一得知,立马赶去沈烟寒那边。
沈烟寒已独自气了一会儿,见到沈箫远来,说道:“我不要给贺豫章修。”
这话与沈箫远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便附言道:“不给他修。”
沈烟寒又道:“可其他人就是修不好。为什么他们那么没用?”
沈箫远道:“你还记得沈家老祖的至交好友宋仙尊吗?”
宋仙君,即宋佑兰,唯一一位可以飞升,却不愿飞升的人。喜好安静,并不开设门派讲授,只在一山头隐居,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仙君正是一名器修。
沈烟寒道:“便让他修。”
说完,他忽然记起,自己不是在羞辱断衡么,怎么成了他想修好断衡?
虽然他确实也存了一两分修好的意思,但主要还在羞辱,所以让宋佑兰来修这事定然不行。
于是他又摇头:“不要他。”
沈箫远刚计划好如何请来宋佑兰,就听自己的弟弟突然变卦,不禁问道:“怎么又不想修好了?”
沈烟寒道:“你去找个泥腿子修。”
沈箫远哭笑不得:“那哪能修好断衡啊?哪怕是大门派的器修魁首,都不见得能修好断衡。”
沈烟寒不乐意道:“那贺豫章为何就能?”
沈箫远惊了一下,问道:“贺豫章同你这么说过?”
“不然我干嘛这么讲。”
沈箫远眸色一沉,对上沈烟寒时又变回和风细雨的模样,说道:“小烟,你有没有想过,贺豫章可能在骗你。”
“他敢!”底气不足,沈箫远一下听出,面上的平和差点维持不住。
“他已骗过你?”
沈烟寒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被贺豫章啃了的事实,立即否认:“你瞎猜什么?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沈箫远笑了笑,假意附和,心中已确定大半。
自己最爱的人就是被贺豫章那狗东西给骗了。
回去后的沈箫远头一次大发雷霆,脸色乌云密布,第一次摔碎桌上的茶杯。杯盏啪嚓一声四分五裂,细小的、大块的碎片散落一地,隐隐约约映射出沈箫远的脸,仿佛有千千万万个他。
为了防止露馅,匆忙赶走沈箫远后,沈烟寒犯了难。
找还是不找?
这个问题并未让沈烟寒纠结太久,因为贺豫章从屋顶上进来了。
对方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沈烟寒面前。沈烟寒没有防备,倏然见到一人影落下,张嘴就要喊人。贺豫章手疾眼快,往他嘴里塞一块果脯,再捂住他的嘴。
“是我,”贺豫章道,“别喊。”
沈烟寒咽下口中果脯,先问:“你怎么进来的?”
“从屋顶进来的。”
沈烟寒抬头一看,自己的屋子顶上果然破了一个大洞,气得人当场就打了贺豫章一拳。
贺豫章挨了他一拳,反过来问他手疼不疼。
沈烟寒道:“你要是修不好我的房子,我就让人把你关地牢里去。”
贺豫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