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寒以为是情况糟糕，顿时就要哭诉，贺豫章下一秒说道：“大概你要和我多抱一会儿了。”

沈烟寒带着哭腔问：“你为什么叹气？”

贺豫章道：“我是叹我自己。”

“叹你自己什么？”

贺豫章慵懒的声线微微上挑：“你想知道？”

沈烟寒想了想，摇摇头，忽想起此时黑暗，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便说道：“不想。”

“不想便罢了。”贺豫章这么一说，反倒勾引起沈烟寒的好奇。可现在再问掉了面子，沈烟寒不愿意，憋在心里。

贺豫章笑道：“但我想你知道。”

沈烟寒耳朵动了动，故作矜持：“那你得求我。”

“行，”贺豫章道，“我求您。”

沈烟寒有了台阶下，自然高兴。头颅高高抬起，命令道：“那你还不快说。”

贺豫章卖关子道：“暂时不是时候。”

沈烟寒张了张嘴，贺豫章先一步道：“快到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忽地一紧。

贺豫章怀里抱着一个人，像猫一样轻盈落地。他五指张开，掌心处凝聚一团灵气，倏然像烟火炸开，飞向四面八方，照射出如月华一般的光亮。

景色清晰起来，但也只局限于附近的景色，远处依然埋没在黑色中。

他们落脚点在一潭水边。潭水清澈但深，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沈烟寒不禁远离几步。

贺豫章道：“我要进这潭水内……”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烟寒拽住手臂，两人皆是一愣。

沈烟寒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质问道：“你下去了，没能上来，我怎么办？”

贺豫章道：“刚好，我们殉情。”

沈烟寒脸色骤变，怒道：“谁要跟你殉情！你个混蛋！”

贺豫章趁其不备，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笑道：“说笑的，莫当真。”又猛地贴近对方，刚要骂他的沈烟寒冷不丁顿住，贺豫章继续道：“听到我要下去，你是不是怕我死了？”

沈烟寒莫名其妙，推开对方，后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说道：“你死了我也出不去，我当然怕。”

贺豫章道：“我不会死的。”

沈烟寒挥手道：“那你快去，我还想早些回去。”

“好。”贺豫章道，后退几步，微微后仰，只听得扑通一声，潭水溅起几尺高。沈烟寒不自觉回头，潭水边只剩下他一人。

没过多久，沈烟寒便后悔了。他怕黑，不远处的黑暗越看越恐怕，生怕冒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吃人生物。

他裹紧披风，攥住脖子上的暖玉，祈祷贺豫章快些上来。

他时不时去潭边望几眼，潭水始终保持平静。

贺豫章的剑被他丢在这潭水最底下。剑沉浸多年，拔出剑鞘一看，依旧寒光凛冽，削铁如泥。

取了剑鞘，贺豫章立即返回。这一来一回，不说耗了一个时辰，至少去了好几盏茶的功夫。等贺豫章冒出水面，就看见沈烟寒脸色苍白的蜷缩在一个角落。

贺豫章一惊，快速上来，身上的水也未施法术烘干，来到沈烟寒身边。

“怎么了？”

沈烟寒一抬头，两只眼睛都哭红了，泪水像暴雨打落在荷叶上的水珠那样滴滴答答地落。

贺豫章烘干身上衣物，才要去抱他。哪知沈烟寒动作比他快上一步。

被对方紧紧抱住的贺豫章愣了片刻神，才慢慢回抱住他，柔声哄道：“怎么了？”

“你自己下了水，就把我丢在上面担惊受怕。”沈烟寒愈说愈委屈，最后哭起来，哭得贺豫章手足无措。

贺豫章擦去他的泪珠，问道：“这上面怎么了？”

此地特殊，别说动物，就连杂草都难以看见，因此贺豫章才放心让沈烟寒一人待在上面。

不曾想沈烟寒竟被吓成这样，不禁心疼。

沈烟寒一口咬在贺豫章嘴上，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不晓得我怕黑？”

贺豫章道：“刚晓得，以后不会有了。”

沈烟寒道：“以后有什么用？”

贺豫章一笑：“以后是无用，不如现在说点实在的。想要我赔偿你什么？”

沈烟寒道：“你的果脯呢？你上次答应给我，到了时间，人却不见了。”

贺豫章问：“您在不满吗？”

沈烟寒打了他一掌，没什么力气。

“非要我打在你脸上，你才能确定吗？”

贺豫章一偏头，咬住他的手指，沈烟寒皱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