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寒欲言又止，你我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脸色气得通红，带着哭腔骂道：“我讨厌你！”

贺豫章笑了几声，搂住沈烟寒，道：“嗯，我知道。”

沈烟寒原本压抑着哭声，他这么一说，放声大哭起来。

贺豫章一边擦去他的眼泪，一边吻他通红的眼尾，哄道：“莫哭了，再把眼睛哭肿了。”

沈烟寒斥道：“还不是怪你！”

贺豫章顺着他：“全怪我，是我不好。”又道，“同我进去，好么？”

沈烟寒半推半就，跟他进了封印之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些被贺豫章啃出来的痕迹，连忙紧了紧衣领，勉强遮住。

贺豫章见了，一笑，手指点了点他裸|露在外的脖子，说道：“这里也有。”

沈烟寒又羞又气，打了他一拳，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个属狗的，当我是根骨头啃呢！”

贺豫章点头道：“是属狗的。”

沈烟寒不欲再与他多争执，催促他快走。

封印人心六欲的地方挺远，二人又在路上时不时地打闹，耽搁不少时间。天上无白昼黑夜之分，二人去时是白天，到时也是白天，远远的便能望见一块高耸入云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人心六欲。

沈烟寒瞥了一眼，问贺豫章道：“先前进洞是为本命剑，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贺豫章道：“解除封印。”

沈烟寒一听，眉头皱起来。他对修炼虽一知半解，但还不至于到一无所知的地步，他提高声音，问道：“既然封印没破，就好好放在那，干什么特地解开，再封印，多此一举？”

贺豫章答道：“以前是封印，这次是消灭，不一样。”

沈烟寒问：“你不是说人心六欲无法被消灭？这会儿功夫就改口了，存心耍我不成。”

“哪敢，”贺豫章道，“我所言一直是‘难以消灭其身体’，并非无法消灭，更何况，我意不在消灭他本体，而是他的魂魄。说到底，人心六欲不过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众生欲望，欲望不能抹灭，意识可以。”

沈烟寒听得晕头转向，问他：“欲望不能抹灭，人心六欲便还在世上，怎么就叫解决了？”

贺豫章道：“解决的是行为。君子论迹不论心，欲望藏心而不出，便不叫欲望，叫念想。欲望念想这种东西是抹不掉的，能阻止的只有行为，散魂而不杀身，是唯一灭掉人心六欲的方法。”

沈烟寒听得烦，一摆手，说道：“我不懂这些，也不想懂，你要做事就快些，莫耽误我时间。”

贺豫章低低一笑，便走至巨大石碑前。围绕在石碑周围的黑紫色瘴气仿佛有了自我，贺豫章一靠近，就哗的散去，等他走过，才重新聚起来。沈烟寒站在原地，透过瘴气看到的贺豫章的背影不真不切。

沈烟寒踮起脚，伸长脖子，却怎么也看不清贺豫章的动作，心中暗自气恼一阵，扫去一旁大石头上的灰尘，坐了下去。

沈烟寒想，素来只有他让别人等的份，何来他等别人的份？这贺豫章未免太过分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想补偿的法子。

不等他想完，贺豫章已出来，见他满脸不高兴，蹲下身，问道：“又有什么不高兴的？”

沈烟寒猛地回神，见事贺豫章，更来气了，说道：“都怪你。”

平白无故背了一口黑锅的贺豫章不解：“我又怎么了？”

沈烟寒不说话，贺豫章便猜到：“可是等的无聊？”

沈烟寒浑身僵硬一瞬，转过脸来，斥道：“心知肚明，却还将我一人撂在这。”

贺豫章笑了笑，说道：“你不愿同我进去，亦不要独自一人，是要我在天上，找点玩伴陪你？”

“我不要。”沈烟寒脑袋转了一圈，心道：天上的全都是些神仙，真要陪起来，还不知是谁陪谁呢。

他一伸手，头一抬、一点，命令道：“你抱我回车上。”

贺豫章无奈轻笑，横抱起沈烟寒，对方双手却不圈在他脖子处，转而捏住他的脸颊，用力往外扯。

贺豫章看向沈烟寒，口齿不清地问：“还有别的事么？”

沈烟寒闻言，脸竟慢慢涨红，正当贺豫章不解之际，对方忽然冲过来，快速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速度之快，饶是贺豫章都未能反应过来。他眼神暗了暗，抱住沈烟寒的手指收紧，故意问道：“怎么突然亲我？”

沈烟寒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没好气道：“问这么多做什么？”

贺豫章道：“是我多嘴，你要做的事，想了便做了。”

沈烟寒冷哼一声，等到了车上，他才反应过来贺豫章的言外之意，骂道：“谁想亲你这种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