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关卿尘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面对生死危机,他也从未感到如此慌乱与无措过。
他心惊胆战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怎么才能不至于受伤?不至于太过狼狈?
是奋力反抗,与这头显然已经被某种执念控制的饿狼搏斗?还是顺从?以减少可能的伤害?
然而,就在他的心念电转、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可能的狂风暴雨时——
周行之的动作,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粗暴、疯狂、充满征服与掠夺的欲望。
相反,他的动作异常的温柔。
温柔得让关卿尘有些措手不及。
那只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感到疼痛,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手指的动作,熟练而富有技巧,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他没有强迫关卿尘做任何事。
反而是在做让关卿尘舒服的事。
一种陌生的、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同细密的电流,从那被握住的地方窜起,迅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关卿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脸上的血色,也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别的什么,重新涌了上来,染红了耳根和脖颈。
他想要拒绝,想要推开。
可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熟练而温柔的抚弄下,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毕竟这是关将军活了快三十年来,第一次,经由他人之手,体验这种事。
这小半夜,他就跟新婚之夜的小媳妇一样,半推半就,莫名其妙,又觉得罪孽深重地,接受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已经在温水中的青蛙,明知道水在慢慢加热,却贪恋着那一时的温暖与舒适,不愿、也无力跳出去。
他又想了想。
反正要死的。
温水就温水吧。
只是对周行之的亏欠,似乎又多了一份。
要不……还回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关卿尘自己摁了下去。太羞愧了。他现在连周行之的脸都不敢看,哪里还有勇气和脸面去还?
还好屋里就点了一盏蜡烛,光线昏暗。又隔着一层轻薄的帷幔,影影绰绰的,瞧不十分清楚彼此的神情。
这让他多少有了一点自欺欺人的遮掩。
不知过了多久。
在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感觉积蓄到顶点时——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闷哼,从关卿尘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周行之的动作,在这一刻,适时地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然后,他扯过一旁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仔细地,为关卿尘净了身。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有其他的动作,没有再索取更多。
他只是重新躺了下来,伸出手臂,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神情有些空茫的关卿尘,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用一种近乎珍宝的姿态,将他牢牢地拥住。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肌肤相亲,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良久。
周行之的声音,在关卿尘的耳畔,幽幽地响起。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沙哑与慵懒,但那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心头一凛:
“关长明……”
“做鬼,你都是我的。”
这句话,仿佛是在宣告,无论生死,无论阴阳,他都不会放手。
关卿尘躺在他怀中,听着这句话,心头的震动渐渐平息。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行。
开始慢慢接受死亡这件事了。
就在他以为这一夜就此结束,可以稍稍喘息、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时——
背后,周行之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那句更加赤裸,更加惊世骇俗:
“下阴曹地府……”
“我也要艹到你。”
关卿尘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所有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起来,冲向头顶!脸上、耳根、脖颈,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因为这句赤裸直白到极点的话,而瞬间变得滚烫通红!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得他胸骨都在发疼。
这……这混账东西!
喝了酒,就什么混账话都敢说了吗!
关卿尘紧紧地闭上了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句话带来的羞愤与冲击。
他只能将这一切,全部归罪于南阳的酒太烈了。
烈到能让人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做出这种惊世骇俗、有违伦常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