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暮色低垂。
连日阴雨终于放晴,橘粉色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晚风穿过开窗,捎来夏末微凉的气息。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城市褪去白日的匆忙,染上一层温柔的烟火气。
文创初审圆满结束,沐一汀凭借那份被优化过的策划案,惊艳全场,顺利拿下竞标资格。工穹当众表扬,部门内部一片赞许,就连之前冷眼旁观的同事,也纷纷投来认可的目光。
只有林薇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加班结束,天色彻底暗下。沐一汀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屋内没有开灯,昏暗静谧,空气里冷清死寂,没有一丝人间烟火。
涂明明比她先到家,斜靠在沙发上,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光亮映着他冷硬淡漠的侧脸。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和她说话,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自周一耳光事件过后,他一直维持着冷淡疏离的态度,不道歉、不解释、不温存,用沉默当做无声的惩罚。
沐一汀早已习惯这份冷漠,她放轻脚步换鞋,将背包放在玄关,本想安静去浴室洗漱,避开这份压抑。可途经沙发时,涂明明随手搁置在抱枕旁的手机,骤然亮起屏幕。
屏幕没有锁屏,消息弹窗直白弹出,刺眼又露骨。
发信人备注:即墨。
【即墨:昨晚怎么样舒服吗?】
【涂明明:嗯,厉害。】
【即墨:哈哈哈,你家那位笨蛋还被你蒙在鼓里?老实说,她是不是又乖又好骗?】
【涂明明:蠢货而已,随便哄哄就心软。没脑子,挺好拿捏。】
短短几句聊天记录,直白露骨,肮脏刺眼,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沐一汀的心脏。
她脚步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四肢冰凉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她的脖颈,却带不走半分燥热,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朝夕相处的恋人眼里,仅仅是一个没脑子、好拿捏、随便哄哄就心软的笨蛋。
那些她深夜辗转、反复纠结的委屈,那些她隐忍退让、卑微迁就的温柔,那些她心软妥协、反复原谅的瞬间,在他眼里,全部都是愚蠢又可笑的笑话。
涂明明察觉到身侧凝滞的气息,慢悠悠抬起头,看见沐一汀惨白僵硬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想要锁屏掩盖,动作却已经晚了一步。
沐一汀已经看清了所有不堪的字句。
“你看见了?”涂明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心虚的僵硬。
沐一汀没有说话,喉咙干涩发疼,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她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孔空洞无神,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崩溃大哭的失态,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这份平静,远比哭闹更让人恐惧。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声音沙哑破碎,轻得像一阵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里。
涂明明抿紧薄唇,沉默不语,刻意避开她直白的目光。心虚,是他此刻唯一的写照。
“沐一汀,你别多想,就是随口闲聊,开玩笑而已。”几秒后,他压下慌乱,语气刻意放轻,试图敷衍搪塞,“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