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沐一汀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悲凉的苦笑,眼底水光翻涌,却倔强不让眼泪落下,“用我的难堪打趣?用你背叛我的聊天记录打趣?涂明明,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从前哪怕受尽委屈,哪怕被打骂贬低,都还在拼命为他找借口。可此刻,白纸黑字的背叛,直白刻薄的嘲讽,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执念。
爱意腐烂,温柔作废,所有过往的美好,全部沦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分手吧。”
三个字,轻得没有重量,却耗尽了沐一汀全身所有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彻底冻结。
涂明明脸上的敷衍笑意骤然消失,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慌乱。上一秒还淡漠散漫的男人,下一秒瞬间变脸,褪去所有冷漠傲慢,只剩下惊恐和慌张。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沐一汀,语气急切慌乱:“一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不该跟别人调侃你,我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
沐一汀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身体本能地后退躲闪。那一刻的排斥,直白又决绝。
她再也不会任由这个男人触碰自己,再也不会对他抱有半分期待。
涂明明看着她冰冷疏离的眼神,心脏骤然发紧。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沐一汀,淡漠、冷清、毫无波澜,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和偏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恐慌席卷全身,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双膝跪地,坚硬的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大的男人卑微屈膝,仰头看向站在身前的女孩,眼底刻意堆砌出通红的血丝,语气哽咽哀求,上演着拙劣又逼真的苦情戏。
“一汀,我求求你,不要分手。”他伸手攥住她的衣角,指节用力泛白,姿态卑微到尘埃里,“我知道我混蛋,我脾气差,我说话难听,我不懂珍惜。但是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那天打你是我失控,跟即墨聊天只是一时糊涂,我就是嘴上随便聊聊,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破碎哽咽,刻意放软姿态,将所有过错归结于一时糊涂、情绪失控。他太了解沐一汀,清楚她心软、念旧、舍不得过往,知道她最吃温柔哀求的一套。
沐一汀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理智在嘶吼着让她离开,告诉她这个人自私虚伪、反复无常,留下来只会重蹈覆辙、受尽折磨。可情感在拉扯,过往零碎的温柔片段不断在脑海回放。
她看见他卑微求饶的模样,看见他眼底刻意伪装的悔恨,心底那道刚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本就是缺爱又心软的人,狠不下心,断不开执念。
“就这一次。”良久,她听见自己沙哑麻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涂明明,我最后原谅你一次。”
仅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涂明明瞬间抬头,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他飞快收敛情绪,起身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反复低声道歉、温柔哄慰。
怀抱温热,语气缱绻,可沐一汀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清楚地知道,哪怕复合,哪怕原谅,那几句露骨又刻薄的聊天记录,那句笨蛋、好拿捏,会像一根细小尖锐的刺,永远扎在她的心底。
拔不掉,消不散,一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