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光惨白,冷光落在瓷砖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凉。
涂明明胸口起伏,戾气还凝在眉眼间,方才蛮横拍门的手悬在半空,指骨用力泛白。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零恩,男人身形挺拔,深色风衣料子垂坠平整,周身没有刻意施压的凶悍,却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气场。
那种气场,是金钱、沉淀、长久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克制,是涂明明这类浮躁张扬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距离。
“我找我前女友,跟你无关。”涂明明压着嗓,语气硬撑着不服软,眼底猩红未褪,偏执依旧不肯收敛。
零恩目光淡淡扫过他泛红的眼、凌乱的衣领,还有那一身难以掩饰的焦躁狼狈,语气平直,没有半分波澜:“这里是私人住宅,夜间扰民,违规。”
他没有用强势的压迫感去压制,也没有刻意抬高语调,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每一个字都冷静得不带情绪,却比呵斥更让人无力反驳。
“违规?”涂明明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阴鸷,“我不过是来找她讲清楚,你们外人凭什么插手?”
“她不想见你。”
零恩一句话,轻轻截断他所有说辞。
简单直白,没有多余修饰,精准戳破涂明明自欺欺人的执念。
屋内,门板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隔不住清晰的人声。
沐一汀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背脊轻轻贴着实木纹路,安静听着门外的对峙。她没有靠近猫眼,也没有抬手去触碰门把手,整个人松弛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肩头,柔和了她单薄的轮廓,却暖不透她眼底沉淀下来的冷。
她听得清楚,涂明明不甘的质问,也听得清楚,零恩克制冷淡的阻拦。
从前但凡她和涂明明产生争执,永远是她一个人善后,一个人退让,一个人在深夜消化委屈与崩溃。哪怕被冷暴力、被轻视、被消耗,她也只能默默咬牙硬扛,无人撑腰,无人过问。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动声色站在她身前,不问缘由,不探过往,只为替她隔绝无谓的纠缠。
门外楼道里,空气凝滞发冷。
涂明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他不甘心就此离场,却又忌惮眼前男人沉稳的气场。他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住户,那份矜贵克制的气度,自带碾压性的层级差距。
“我不会放弃。”良久,涂明明压出一句沙哑的话,语气带着偏执的顽固,“我一定要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