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皱眉：“这是什么？”
“一种植物激素类兴奋剂。短期内能让植物叶片变厚变亮，看起来长势特别好。但长期使用会腐蚀根系、透支植株生命力，最后整株猝死。帝国五年前把它列入违禁成分清单了，正规渠道买不到。”图因指着投屏上那排枯萎植物的照片，“而这跟绿精灵三号使用后的症状全对得上。如果它真的含赤磷草，那绿格卖的就不是营养液，是加了违禁激素的毒药。”
菲尼克斯沉默了一瞬：“能确定？”
“光看照片不能百分百确定。我需要拿到一瓶绿精灵三号做成分分析。”图因抿了抿嘴，把投屏关掉，“但症状太典型了，不太可能是巧合。”
话音未落，菲尼克斯的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速划过。半分钟后，他把屏幕转向图因——绿精灵三号的线上购买页面，订单状态显示已支付，收货地址是一串加密的中转仓编号。
图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先生手真快。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中午。中转三次，追不到我们头上。”菲尼克斯收起终端，语气平淡得，但图因敏锐地听出了他尾音里翘起的小尾巴——求夸夸。
图因忍俊不禁，他突然有些大逆不道地觉得先生很像一只金毛大狗狗，在等待着被呼噜脑袋。
他压下蠢蠢欲动想撸毛的手，翻身下来，活动了一下盘坐了太久有些发麻的腿。忽然他脚步一顿，一拍脑门：“坏了——昨天是休息日，今天该出摊了。”
图因和菲尼克斯赶到黑市摊位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在花摊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是帕雷丁。
帕雷丁一看到图因，几乎是扑过来的。他把终端屏幕怼到图因面前，手指因为愤怒在发抖，连喘了几口粗气才说出话来：“图因！你快看这个！有人搞你！”
菲尼克斯伸手把他往后拦了半步。帕雷丁这才注意到图因身后的面具男人，被那道冷淡的赤瞳一扫，顿时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固执地将终端举在图因面前。
那是一篇匿名帖，发帖时间就在几个小时前，标题扎眼得像故意要让人点进去：【扒一扒那个一夜爆红的“植物医师”——连名字都不敢公开的人，凭什么给植物看病？】
内容每句话都踩在最容易挑动情绪的点上：图因没有行医资质，查不到任何专业背景，直播间定位IP经过多重加密。帖子里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图因在黑市摆摊时的侧影，角度隐蔽，明显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拍的。总而言之，贴主的用心昭然若揭：想将“黑医师”的恶名贴在图因身上。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血海。
【连真名都不敢露，不会是通缉犯吧】
【说不定是被哪个实验室开除的】
【长得好看就能当医师？那我也去开直播】
……
图因的粉丝也在评论区努力反击，但显然敌不过组织严密的水军们。
其中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账号头像是一盆熟悉的月光茉莉：“我是昨天连麦那位阿姨的女儿。我妈不太会用星网，但她让我一定要来帮说一句——不管这个医生叫什么名字，他治好了我妈传了三代的茉莉。新叶已经冒出来了，你们自己看。【图片】”
图因把那张图片放大。月光茉莉换土后，老叶还没完全恢复，但枝头已经抽出了两片嫩绿的新芽。
帕雷丁把旁边的空货架拍得砰砰响：“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图因你等着我给你骂回去——”
菲尼克斯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终端屏幕，像要把屏幕戳出几个窟窿来，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速划过。他那边散发出的气势越发恐怖。
只有被骂的当事人图因冷静的不像话，他甚至在其中一条格外恶毒的攻击上多看了两眼，然后弯了弯嘴角：“先生，别查了，肯定是绿格那边的人。昨天他刚在我的直播间丢了脸，今天就出黑帖，时间卡得太准了，作为前辈也太没肚量了。”
菲尼克斯却没停下，又过了几秒，他的手指顿住了。
“发帖账号注册于昨天深夜。IP地址和绿格的商务邮箱在同一个星网接入区。发帖前十分钟，该账号收到一笔来自绿格工作室对公账户的打款。”
帕雷丁张大了嘴：“……你怎么查这么快的？？”他明智地及时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超级黑客”。
没人回答帕雷丁，图因托着下巴，看着帖子里仍在增长的评论数字，“别管帖子，让他们继续骂。”
帕雷丁合上了张大的嘴，急得直瞪眼：“可是他们说你没有资质——”
“我确实没有资质，”图因的语气平淡得让帕雷丁噎住了，“‘植物医师’这个职业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星网上根本没有这个认证，他查不到我的背景是正常的。跟一个事实辩解，怎么辩都是输。”
帕雷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还真是……
图因把终端还给帕雷丁，一边整理被帕雷丁晃歪了的花架，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绿格犯了一个错误，他把战场选在了我的专业领域。他说我不会看病，但事实胜于雄辩，那位阿姨的月光茉莉的新芽在那里摆着。”
“现在评论区讨伐我的声势看似浩大，但说到底，里边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站在我对面的？我觉得不会真的这么夸张。而现在评论区的每句话，最终都会变成指向绿格自己的子弹。”
帕雷丁愣了好几秒，他被图因语气中的自信与笃定所感染，情不自禁地用力点头。
图因将最后一盆歪掉的普陀草摆正，拍了拍手上的土，“而且，前辈越急着搞掉后辈，越说明他自己有很大的问题。我敢说，他强力推荐的绿精灵三号的问题肯定不小。”
他转过身看向菲尼克斯：“先生，样品明天中午到？”
“嗯。”
“那就明天下午开直播。”图因语气轻快，“拿到样品，当场公布成分，到那时，就是我们的反击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