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近。他的脸凑过来，鼻尖蹭过苏清砚的脸颊，嘴唇几乎贴上苏清砚的嘴唇。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苏清砚受不了了。
他伸出双手，捧住裴砚舟的脸，用力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声音戛然而止。
裴砚舟愣了一瞬。
然后他乖了下来。
像一条被按住了嘴的大型犬，不再叫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砚。他的嘴唇被苏清砚的压着，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被动承受。
苏清砚的吻很轻，很短，像是在完成某种封印仪式。
但就在他准备退开的时候，裴砚舟动了。
裴砚舟的手从苏清砚的腰侧移到后脑勺，按住，不让他退。然后舌尖探出来，撬开苏清砚的牙齿，探了进去。
这次不是被动承受了。
是强势回吻。
裴砚舟的舌头在苏清砚的口腔里游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每一寸都不放过。他的手指插进苏清砚的发丝之间，把对方的头固定在自己面前，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苏清砚的手指在裴砚舟的胸口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快，但他说不出话来——裴砚舟的吻太深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砚舟才松开他。
两人的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水渍般的响动。苏清砚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颜色比平时红了很多，眼睛也湿漉漉的。
他喘着气，瞪了裴砚舟一眼。
"……不叫了吧？"他的声音很哑。
裴砚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苏清砚，眼神很无辜，像一只刚刚被训斥过的狗。
苏清砚以为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往裴砚舟的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手指抓着裴砚舟的衣角，准备睡觉。
裴砚舟的手在苏清砚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力道轻柔，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苏清砚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他以为自己要睡着了。
就在他意识最放松的那一刻——
裴砚舟低下头，嘴唇贴着苏清砚的耳朵，用一种很低、很软、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的声音，叫了一声：
"老公。"
苏清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睁开眼睛，从裴砚舟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脸。
裴砚舟的表情很无辜，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得意。嘴角向上弯着，弧度不大，但足够让苏清砚血压飙升。
"你——"苏清砚的声音发颤，"你刚才——"
"我叫你老公。"裴砚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怎么了？"
"你——我——"苏清砚语无伦次，"谁是你老公！"
"你啊。"裴砚舟说，"不然呢？"
苏清砚的耳廓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翻身坐起来，抓起枕头，高高举起——
"等等——"裴砚舟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错了——"
"你没错！"苏清砚把枕头砸下去，"你就是故意的！"
枕头拍在裴砚舟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裴砚舟笑着往旁边躲，苏清砚举着枕头追过去，一下一下地拍。
"老婆！"裴砚舟一边躲一边叫。
"不许叫！"
"老婆老婆！"
"裴砚舟——"
"老公别打了——"
苏清砚举着枕头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从耳廓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你再叫一声试试。"
裴砚舟从枕头下面探出头来，嘴角弯着一个很大、很欠揍的弧度。
"老婆。"他叫了一声。
苏清砚把枕头拍在他脸上。
"老公。"裴砚舟又从枕头下面冒出来。
又一下。
"老婆。"
再一下。
"老婆老婆老婆——"
苏清砚把枕头按在裴砚舟的脸上，不让他继续叫。
裴砚舟的笑声从枕头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被捂住的铃铛。他的身体在被子下面扭来扭去，试图把枕头掀开，但苏清砚死死按住。
"错了错了——"裴砚舟的声音含糊不清，"真的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叫老公——"
"还有呢？"
"不该叫老婆——"
"还有？"
"……不该逗你。"
苏清砚把枕头拿开，露出裴砚舟的脸。男人的头发被枕头蹭得乱糟糟的，嘴角还弯着，眼睛里全是笑意，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你就是不知悔改。"苏清砚说。
"嗯。不知悔改，就不改，反正宝宝愿意惯着我。”
他伸出手，拉住苏清砚的手腕，轻轻一拽——
苏清砚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裴砚舟身上。
裴砚舟顺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苏清砚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他闷闷地叫。
"……还叫。"
"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这次是真的。"裴砚舟收紧手臂，"睡吧。"
苏清砚趴在裴砚舟身上，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度和心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裴砚舟的衣角，嘴唇还残留着刚才被吻的触感。
"……下不为例。"他说。
"好。"
"再叫我就真的生气。"
"好。"
"裴砚舟。"
"嗯。"
"……晚安。"
"晚安，老婆。"
苏清砚的手指在裴砚舟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裴砚舟"嘶"了一声，笑着把苏清砚往怀里搂了搂。
"错了错了，"他说，"真的错了。"
苏清砚哼了一声，在裴砚舟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交叠在一起。
裴砚舟的手在苏清砚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两下，三下。
苏清砚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
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惯坏了。"
裴砚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苏清砚的发顶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嗯。"他在黑暗中轻声说，"我惯的。"
苏清砚没有再回应。他已经睡着了，手指还攥着裴砚舟的衣角，嘴角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弧度。
裴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向上扬着。
黑暗中，两个人的心跳声慢慢同步，像两棵被风吹得靠在一起的树。
毯子下面的两个人，一个睡得安稳，一个笑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