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棂,勾勒出她纤细温柔的侧影。
魏骁南靠在床头,气色好了许多,受伤右臂打着石膏悬吊胸前,左手微微抬起,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麻烦的。”
一看便知关系普通,界限分明。
我暗自腹诽,这般温柔送苹果,俗套又老套,像极了狗血偶像剧桥段。
我刻意加重脚步,端着饭盒走了进去。
“漫漫。”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柔和发亮,连声音都温柔几分。
我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格外清甜动听。
他自然介绍:“这是我同乡,在市政府上班,听说我受伤过来探望。”
女孩抬头浅笑,清秀温婉:“你好,我叫邝晓晴,叫我晓晴姐就好。”
我礼貌颔首。
她放下水果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骁南哥,吃点水果吧。”
魏骁南客气接过,目光却落在我手中饭盒上,带着不自觉的依赖:“今天来得这么早?”
“家里熬了瘦肉粥,浓稠营养,医生说你可以多补充蛋白质了。”
我上前放下饭盒,自然接过他手里的苹果。
“那你们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邝晓晴得体告辞离开。我心底升起一丝隐秘雀跃。
过了会儿,听见他轻声开口:“漫漫,假期差不多了,听话,回去上学,学业不能耽误。”
“好”,我含糊应付。
早餐他不再让我喂食:“我左手没问题了,可以自己吃。”
我只好静静看着他进食。
饭后我提议:“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搀扶他起身时,他手掌轻轻搭在我肩头,温度温暖安稳,恢复状况肉眼可见地变好。
医院长廊爬满百香果藤,花果同缀,清风掠过,细碎白花缓缓飘落。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满地斑驳光影。
我坐在一旁,捻着花瓣轻轻把玩。
他又一次伸手,温柔揉乱我的头发。近来频率有点高。
我低头浅笑,满心悸动。就是分不清他这份温柔,是兄长疼爱,还是别样心动。
“漫漫,最近大家都用微信,加一个吧。”
我心头一喜,连忙拿出手机,强装淡定。
他左手带着留置针动作不便,我伸手接过他险些滑落的手机。
他手指修长好看,只是指甲略长,我悄悄想着,等会儿帮他修剪。
我此前从未用过微信,他耐心一步步教我下载、注册。
顺利加上好友那一刻,他成了我微信列表里第一个人。
清甜心事,混着满廊百香果香气,温柔又绵长。
不知何时,一只瘦小流浪小狗蹭到脚边,乖乖赖在我鞋上不走。
棕黄毛发,矮矮小小,像是柯基串田园犬。
两人一狗晒太阳,暖意融融。时间变得温柔。
过了好久,小狗都翻出肚皮打起呼噜了。
“回去睡午觉吗?”我轻声提议。
我们一起身,小狗也一路紧紧跟随,一直走到住院部楼下。
“快回去呀。”我弯腰轻声哄它。
“你还跟小狗说话?”魏骁南含笑看着我。
“狗狗很有灵性,听得懂的。”
我们走进大楼,小狗依旧乖乖蹲在原地张望。
回到病房,我依旧忙前忙后,冰敷、换药、整理物品。
心情大好时忍不住轻声哼歌,意识到时又连忙收敛。
他却温柔纵容:“漫漫,想唱就唱,很好听。”
我哥说我开心时活泼雀跃、叽叽喳喳像小麻雀,低落时喜欢独自闷闷不乐、像受伤的小羊羔。
若是阿琼在,一定会打趣我:
漫漫,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我坦然承认。这份藏不住的心动,我有些不想再小心翼翼掩藏了。如果阿琼在,我胆子估计也大些。我想她了。
暮色四合时,王伟杰准时来换班。
连日守在病房耗光了所有力气,我拖着沉得像灌了铅的腿走下楼梯,刚踏出门诊台阶,就撞见了那只缩在角落的小土狗。
它原本蜷成一团发抖,看见我的瞬间,尾巴立刻摇成了小扇子,湿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蹭着我的裤脚,软乎乎的,一点都不怕生。
我心头一软,转身想去便利店买袋狗粮,手摸进口袋才发现,手机早就耗光电量自动关机,充电宝还落在病房里。
犹豫两秒,我还是折了回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指尖还没碰到门把手,里面飘出来的对话,让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就真的不争取?”王伟杰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空气静了几秒,魏骁南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克制:“喜欢很容易,一直喜欢很难。她才大一,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能确定,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等她见过花花世界,还看得上我们这种守在边境、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哥,你比我清醒,别自欺欺人。”
魏骁南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我心口。“这里虽是她家乡,可她家早就定居琼台。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地图上那几百公里。我们不合适。”
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