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实习。等会儿我向她表白,万一被拒,我就给你做个挠头的手势,你就举着手机过来,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在整蛊’之类的,懂吗?”
我一脸嫌弃:这退路也太拙劣太幼稚了。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场好戏,吃点瓜,说不定我不用出面都能让他幡然醒悟。
检察院门口,我远远躲在一棵榕树下,看着豆豆在门口徘徊了半小时,终于等来了那位他心中的“小甜甜”。只见豆豆捧着一束花上前表白,还没开始就□□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你太小了。”
啧啧啧啧……被我说中了吧。
我慢慢靠近,想着还是救救这傻小子,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检察院停车场走来——魏骁南。
我下意识想躲,却为时已晚。更让我惊讶的是,刚才还一脸冷淡的吴蕙妮,看见魏骁南后声线立刻夹了起来:“骁南哥哥!你来啦~”
骁南哥哥?呵…
魏骁南显然也没料到会遇见我们。他的目光在我和豆豆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吴蕙妮身上,微一颔首:“来送材料。”
吴蕙妮立刻凑上前,声音甜得发腻:“是上个月那个案子的后续吗?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必麻烦。”魏骁南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视线转向我,“你们这是?”
豆豆耷拉着脑袋:“南哥,我失恋了。”
吴蕙妮立刻解释:“骁南哥哥,你们认识?那个,你不要误会,我一直明确拒绝的。刚才也和他说清楚了,我们不太合适。”
魏骁南看了看豆豆手里的花,又看了看我一脸看戏的表情,淡淡道:“感情不能强求。”
这时,吴蕙妮像是才注意到我,上下打量着我:“这位是?”
我正要开口,魏骁南却抢先一步:“瑚漫漫,我朋友。”
“朋友”二字让我的心莫名一颤。吴蕙妮的眼神立刻带上了审视,但很快又扬起甜笑:“原来如此。漫漫你好,我是吴蕙妮,在检察院实习。”
“你好。”我礼貌点头,内心OS:这变脸速度,不学川剧变脸可惜了。
魏骁南似乎不想多留,对豆豆说:“要不要等我一下,一起回去?”
豆豆摇摇头,把花塞进我怀里:“姐,你处理了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豆豆落寞的背影,我叹了口气。转头时,正好撞上魏骁南的目光。他看着我怀里的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这儿等我一下。”他说。
吴蕙妮立刻接话:“骁南哥哥,我能搭个便车吗?”
魏骁南还没回答,我就抢先道:“当然可以”。正好让我见识一下,我也有点事想“请教”。
魏骁南转身上楼。他刚走,吴蕙妮的脸就恢复了淡漠。她笑着问我:“漫漫,看你的样子,还在上学吧?念什么专业?”
“嗯,大一。”我保持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真好啊。”她语气带着几分凡尔赛式的怀念,“我们法学专业,从开学就特别卷特别累。不过还是学校纯粹,实习后发现社会复杂多了。”
我微笑:“是啊,尤其是人际关系。”
吴蕙妮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听说骁南哥哥受伤时是你陪着?辛苦你了哦。”
我内心冷哼:你以什么身份道辛苦?
“你们很熟?我从没听魏警官提起过你。”我故意加重了“魏警官”三个字。
她的笑容凝固片刻,随即扬起更甜的弧度:“我们每周几乎都会见面的,工作交集比较多。”
“哦~”我拖长语调,“那应该很熟了。”
就在这时,魏骁南办完事回来。他径直走向我,无比自然地接过我怀里的花:“这个我帮你拿。”
车上,吴蕙妮试图找回主动权:“骁南哥哥,下周那个案子开庭,你来旁听吗?”
“看情况。”魏骁南的回答依旧简短。
“对了,阿姨说这周末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我立刻竖起耳朵:都见家长了?
“这周末有任务。”魏骁南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不打扰了。”
吴蕙妮脸色明显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笑容:“那改天吧。漫漫在这边待多久?”
“整个暑假。”我故意提高音量。
“蕙妮姐经常去学校普法吗?”
“不常。”
“不常的话,还是和学生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吴蕙妮有些绷不住了:“我说了,是他一厢情愿。”
“我又没提豆豆。”我几乎要把吴蕙妮怼到原地爆炸,之后大家干脆都沉默了。
送走吴蕙妮后,车内气氛明显轻松不少。魏骁南从后视镜看我:“嘴皮子挺厉害,法学生都说不过你。这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吧?”
“一成而已!怕了吧?以后我男朋友跟我吵架,必输无疑!”
“你这么可爱,谁会舍得跟你吵架。”
空气瞬间暧昧地凝固了。
我这么明媚可爱,怎么就没能入你的眼呢。
“其实……小太阳就是医院门口那只。”我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布料被揉出一道道细碎褶皱,“我回学校之后它自己跑丢了。”
魏骁南没有立刻应声。我疑惑转头,恰好撞进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唇角正轻轻上扬,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像夏日阳光拂过水面,漾开层层温柔,悄悄落进心底。
是我话题转得太拙劣了?
沉默片刻,他低沉开口:“那你现在,想把它领回去吗?”
我认真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了,我很快就要返校。它留在你这里……很好。”顿了顿,我又轻声补充,“看得出来,你把它照顾得特别好。”
“好。”他应答简短,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车子再次停在家门口。我推门下车,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当场抓包、束手就擒的小孩。
“漫漫。”他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我回头,隔着车门与他对视。夏日阳光穿过榕树枝叶,斑驳光影落在他周身,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又温柔。
“暑假没事的话,可以常来所里看它。”他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就算我不在,也没关系。”
清风拂面,盛夏温柔尽数袭来。
“好呀。”我轻轻点头,转身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有什么柔软的情绪在胸腔悄悄炸开,像汽水冒泡,咕噜咕噜不停向上蔓延。
可以常来看你?我可以这么理解你的言外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