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吹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口琴握在手心,“最近觉得……它的声音很特别,好像什么心情都能装进去。”
“《当年情》”他准确地报出了曲名,语气温和,“很好听。就是……有点伤感。”
“嗯。”我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口琴琴格,“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好一首歌。”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烟味,“已经很少看到你这种年龄段的人吹口琴了。感觉小提琴和你更搭配一些,口琴,也很好,但是气质太忧郁了些。你适合快乐。”
夜色掩盖不住他对我赞扬和期许的眼神,恐怕也遮掩不住我的害羞和窘迫。
“口琴好学吗?”
“我觉得挺好入门,就是有些音乐比较考验技巧。如果你也想学,可以先吹《贝加尔湖畔》、《那些花儿》这种的,好听简单。”
他点了点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过了会儿,他看似随意地提起了我的行程:“七夕就在后天了。不赶在七夕前回校过节吗?”
“开学还十来天呢,不着急。”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嗯,多陪陪家人很好。”他点了点头,望向月亮,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那目光中的温度却并未散去。
异乡人总是想归家,归家人总是想要飞翔。
他好像陷入了沉思,我也恍惚了起来。
我常觉得我是不同的,他待我、看我都极其温柔,和其他女孩的距离感是完全不同的。可是,他好像又保持着距离,有时暧昧会因为他突然克制的眼神,悄然消失,变成了我的多虑。我能确定我们是亲近,却又好像,一直停在兄妹般的边界里。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外面凉,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嗯。”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你鞋带散了。”他今天穿的是作战靴,看来是训练结束赶来的。手也不知道恢复的如何,训练不影响吗?
他蹲下系鞋带,脸的高度,是我微微弯下腰就可以亲到的角度呢。
“漫漫。”他突然站了起来,手背碰着右脸。我猛地回过神——我哪里只是脑袋想想,我干了坏事了!
这下怎么办可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魏骁南突然很严肃地问话。
我从他严肃又有些错愕的眼神里,读出了生气,眼圈一下午就红了。
“欸?你不会要哭吧?”这样眼泪一下子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了。
“你怎么哭了呀?”魏骁南立刻弯下腰,一只手不够,干脆两只手都伸过来给我擦眼泪,眼神瞬间软了下去。
“…你好凶。”我抽泣着。
“啊?我凶吗?”
我用力地点头。
“我…就是有点紧张,语气没控制好。”魏骁南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纸巾,就在衣服上随手擦了擦手,又继续给我抹眼泪,“你能不能别哭了?我看不得这个,有点慌了。”
他甚至想扯起衣角给我擦眼泪。
这个动作一下子把我逗笑了,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难怪都说女孩儿是水做的。我上回见人这么哭,还是在动漫里。动漫诚不欺我,眼泪真能跟瀑布似的。”
我低头从兜里掏出纸包,控了情绪。魏骁南顺手接过我手中的纸包抽出一张,一边细心给我擦,一边轻轻叹气:“就……真这么喜欢我吗?”
我愣了愣。
“你不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魏骁南顿了一下:“你听到我和杰子的对话了?”
前院传来桌椅挪动、人声散去的声响,宴席开始散了。
“原因很复杂。我们都再认真想一想,好吗?”他的眼神依旧理智,也依旧温柔。
我和他并肩往回走。快走到灯火亮处时,他刻意放慢脚步,和我轻轻拉开了一点距离。
是啊,他向来这样细心,又这样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