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学有一阵子了，傅豪和卿卿的关系不只是微妙了，因为傅豪已经跟卿卿表达爱，两人是甜蜜的小情侣了。

她们几乎每天都见面——在琴房、在图书馆、在咖啡厅。傅豪去咖啡厅打工时，卿卿就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在纸巾上随手画一朵小花递给她。她把这些纸巾叠好，收进随身带的笔记本夹层，整整齐齐。

但她们除了那次去溪边，还没有单独出去过。直到那个周末。

卿卿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想出去走走。”这是卿卿第一次主动约她。傅豪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有。”然后马上又加了一句：“你想去哪？”

卿卿秒回：“不知道。就出去走走。”

傅豪秒回：“好。”

卿卿又发来一条：“你‘好’得这么快，看你明天迟到了怎么办？”

傅豪回：“不会。我提前一小时到。”

卿卿发了一个笑脸，那个表情是她刚学会用的。傅豪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打开衣柜，发现自己除了洗得发白的T恤和臃肿的运动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便装。

她翻了很久，从衣柜最深处找出一件勉强算合身的牛仔衬衫，那是刚开学时买的，买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码子自己大概穿不下，想着等瘦下来再穿，一直没等到那个机会。

她套上，站在镜子前。紧，袖子勒着上臂，肚子那里扣子勉强扣上，稍微用力就会崩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桃花粉悄悄爬上脸颊。

【内心世界·Q版小茉轻坐在云上，双手托腮。桃花粉小团子坐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

Q版小茉轻：“太紧了，还是换一件吧。”

桃花粉（羞愧，小声地）：“可是你只有这件。”

Q版小茉轻沉默了片刻：“……那我以后要有一柜子的好看衣服。”

桃花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减肥？”

Q版小茉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飞回体内。第二天出门前，傅豪又看了一眼那件衬衫，然后换上。扣子还是绷着，但她不管了。

她们约在咖啡厅门口见面。傅豪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站在门口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杯自己煮的茉香奶茶，另一只手不断擦牛仔裤上的汗。卿卿准时，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和第一次在走廊里见到时那条不一样，这个是淡淡的糖果粉，在阳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耳侧别了一个珍珠发夹。

看见傅豪站在树下，卿卿小跑过来，裙摆在秋风中轻轻摆荡。

“等很久了吗？”卿卿微微喘着气。

“没有。”傅豪把奶茶递过去，“刚煮的。茉香，珍珠多一点，不太甜。按你喜欢的口味调的。”

卿卿接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嗯，好喝，这次刚好。”眼睛弯了起来。

她们沿着梧桐夹道的街一直走，何国的秋天正是最美的时候，梧桐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铺在人行道上厚厚一层。卿卿走在前面，踩着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傅豪走在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两人时而碰触，时而分开。

“傅豪。你以后想做什么？”

傅豪想了想。“把公司做大。让更多人被看见。”她顿了顿，“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每天早上给你煮茉香奶茶。”

卿卿低下头，嘴角翘着，从耳垂红到了脖子根。她们继续往前走。直到太阳慢慢西斜。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一条小河边。河水很清，看得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卿卿脱了鞋，赤脚踩进水里，裙摆沾湿了也不在意。傅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她。

夕阳从卿卿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淡金色。她泼水的样子，笑的样子，皱鼻子的样子......和傅豪记忆中那模糊的、属于原主的、关于溪边扎小辫女孩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卿卿回过头，发现傅豪在看她。卿卿害羞地问：“看什么？”

傅豪盯着她的双眸：“看你，你的笑很美。”

卿卿低下头，用手拨弄水面。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以前在溪边，有个男孩也这样看着我。后来他走了，很久没看他，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看我了。”

傅豪站起来，走到水边。“他不就在这儿，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这样看你。”

卿卿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她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只有一臂之遥。既有等待又有紧张，但没有说出来。傅豪轻轻地吻她额头，卿卿满脸害羞地看着她，然后卿卿重新弯下腰，轻轻地踩着水。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响着，但她们谁也没有打破此刻的微澜。

回去的路上，卿卿的裙摆还湿着。傅豪把牛仔衬衫脱下来围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一件白T。秋风有点凉，但傅豪不觉得，因为卿卿靠在她手臂上的温度，刚好暖到骨子里。

卿卿：“傅豪。”

傅豪：“嗯。”

卿卿：“今天很开心，是我在何国最开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