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此刻的心跳和前二十多年来带来的感受不一样，这心跳仿佛粘连神经，心脏每跳动一下，浑身一阵酥麻，倒像是心脏在麻筋上跳动。

原来这才是心动的感觉，前半辈子从未有过的瞬间，难怪话本中英雄救美的桥段经久不衰，这样的感觉难以用言语转述。

王衔月摸着心口处的衣料像是陷入无人之境般放肆的发呆，眼眸中剩下对面眉眼深刻，薄唇紧抿的男子。只是摇摇一望，就好像私定了终身。

王衔月笑得过于灿烂，心想老天爷真大度，赐给了自己这般好的夫君。

周围的声音似乎是不关紧要的白噪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老子”疏离感的凌甘。

“快！快！”

“锅快掉下来了！”

王衔月杵在原地没反应。

王衔月在发什么癫？怎么突然失明了？

凌甘在背上急得快要说一段饶舌，要不是膝盖有伤，恨不得跳下来把锅接住。

徐月理解王衔月被恐吓一时间缓不过来，试探着腾出手帮忙，可惜单手撑不住凌甘的重量，提嗓子喊。

“夫人，这个时候别楞着了！等会再害怕哈！”

这一嗓子把王衔月喊醒了，眨着星星眼接过铁锅。

王衔月突然张开双臂，极其认真道：“可以换我抱着你。”

“啊？不必了，不必了，家里有凳子何必麻烦你呢。”凌甘吓一跳，兄弟太过主动也是会让自己有负担的。

徐月像是背着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将他轻放在凳子上。

茶壶里的水正好倒完一杯就没了，他把快满杯的杯盏推给徐月，“辛苦了，喝些水吧。”

“谢谢公子。”只是喝下一杯水，徐月却像是吃了块糖般甜。

心有余悸的王衔月半蹲在晕倒的林高身边，想到那副狰狞的面孔，心里犯恶心。

“刚才他和女子谈话，我知道了他们两个姓名，男子叫林高，女子叫莫悠，名字倒是起得讲究，像是文化人，可是做人却不怎么样，趾高气昂的做派，瞧不起寻常百姓。”

凌甘紧盯着躺在地上的林高，要不是他们两个及时出现，王哥儿今晚恐怕要挨上几拳。

想到这，他感到庆幸，多亏跑得快，挡在了王哥儿身前。“是吗？看来是打轻了这个男子！”

王衔月：“哎？那个女子呢？我才想起来她刚就坐在——”

凌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宽慰似的笑了笑，“奥，你不提她我都忘了，刚才我俩给她拽出去了，毕竟徐月功夫太强，万一误伤了女子，对我们名声不好。”

徐月垂眉暗笑，公子的嘴巴越发甜了，这张嘴既能毒蛇也能哄人，实在是厉害。

王衔月回过神跟着搭话，“是呀，这男的一看皮糙肉厚，经得住我这一铁锅。”

凌甘也想跟着笑，动作幅度刚大一些，关节处立刻传来清晰的滞涩感和刺痛。

这感觉他太熟，刚出道连拍五部武打片留下的老毛病，只是没想到换个壳子它还能跟过来加班。

现在急需一瓶活络油活跌打丸，亦或者任何能缓解肌肉筋骨酸疼的东西。

王衔月瞥到凌甘脸上转瞬即逝的痛楚，急忙起身趴在凌甘身旁，凌甘急着伸手搀扶，“哎哟，用不着给我行大礼，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谢。”

王衔月的双眼倏地红肿，声音微微发抖，“你浑身都是病……都这样了，还跑来解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真用不着你答谢我，对了，我们两个今天去办大事了——”凌甘自豪地抬手指了指徐月，视线不经意扫到地上的人，“他还在呢，我们把他请出去。”

徐月：“这事交给我们两个，你不用操心哈。”

一双乌皮六合靴踩在林高的手臂旁的砖块上，徐月用力一拽他的手臂，林高闷哼一声吃痛地醒来，像是一张猪皮润滑的在地上摩擦。

凌甘陡然提高音量，杀人诛心。“回见了，老邻居，以后别来了！”

门外的莫娘子听到开门声，盼望着是自家夫君收拾了那几个楞头小子。

满怀希望的转过身。

自家夫君被徐月拽着右腿拎出来了，画面类似杀猪……

莫悠不可置信歪着头上前，“夫君？”走近一瞧，还真是自家烂泥扶不上墙的死男人。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自尊，此刻“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醒来啊！不丢脸吗？”咬着后槽牙的她不顾乱了的发髻，一巴掌扇过去。

长在军营的徐月没见过寻常训夫的场面，像是傻小子看热闹一样看入迷了，全然不知道门还开着。

莫悠注意到没关严的门扉，担心屋里人偷看笑话，刻意往旁边走几步，“别让别人看笑话了，回去收拾你！”

送走了惹事的邻居，喧闹的院子终于有了片刻安静。

趁着还留有天光，王哥儿去院子里打水。凌甘被徐月抱在床榻上休养，凝液紫纱幔放了下来，添了几分女儿国引诱唐僧的暧昧。

屋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膝盖处绵延不绝的闷痛。凌甘靠在硬邦邦的墙壁，闭着眼等困意席卷，也不知道谁和他说的，睡着了就不疼了。

时间走得异常黏稠，每一秒都被疼痛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