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凌甘自认是个忍耐性极强的人，可这次太疼了，比刚穿越的时候还疼。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会出人命吧。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这身屁用没有的古装，就只剩下裤袋里一个硌人的金手指——他的手机。从未充电的它，竟然还有百分之九十二的电，满格WiFi信号在屏幕顶端嚣张地亮着。

徐月看着他虔诚地掏出金手指，神色跟着紧张起来，猜不透公子的下一步，“公子，你是用金手指——做菜吗？”

“既然它是金手指，一定能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凌甘朝他勾了勾手指，徐月像是小狗般塌腰过来，“药膳也可以当作药来调理身体，那我就用药膳方子和郎中做交易，赌一把，万一真有郎中需要药膳方子。”

“公子果真聪慧！”当下，徐月就算没懂也不耽误他夸。

他解锁手机，手机密码是穿越过来的日子“0918”。他点开菜谱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滋补肾气”、“古代膳食配方”……关键词一串串输入。点击确定，页面跳转，掠过一堆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养生小妙招，最终定格在几个看起来有点渊源的方子上：杜仲煨羊腰、枸杞黑豆煲猪尾……用料不算太稀奇，做法也写得详细。

考虑到所处时代，有些食材还没有成为寻常人家能吃上，他选择了一会。

凌甘翻过手机，也让徐月看了一眼发着光的屏幕，“以形补形，‘枸杞羊肾粥’就它了。”

徐月一听眼前一亮，立马夸。“公子真厉害，随便一挑药膳就是当下人们最需要的药膳。不论什么时候，这生孩子的事情是重中之重，肾不好，传宗接代可就没办法完成了！”

凌甘摆了摆手，功劳可不是自己的，“感谢科技改善生活吧。”他又朝徐月勾了勾手指，“劳烦递给我一枝笔和纸，我把药房誊抄一遍，你随便拿去一家医馆，换来活络油和一些膏药，能换什么就换什么吧，你公子我等不了……太长时间。”

凌甘穿之前写的字总是被各家粉丝吐槽为小学生字体，落笔的瞬间，心里还咯噔一下。

写完一个字后，他完全是多想了。字迹完美继承了原主的技巧，遒劲且端正，简直就是书法艺术品。

一张薄纸写满了药膳配方：枸杞叶子三片、羊肾一个、粳米、葱白。制法：羊肾剖开去筋膜切碎，与枸杞叶和粳米同煮为粥。

凌甘把纸叠好放在空荡荡的钱袋子里，郑重地传给徐月。“若是你不会推销，你就和郎中说实话：这个药膳做法简单，定能广为流传。”

他慢吞吞说着话，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明白！我这就去，我虽然不能巧舌如簧，但是我卖过菜会吆喝推销！公子你可要撑住啊，要是太疼，我就把王哥儿叫回来和你聊天解闷！”

“不，不用，不耽误他干活，你快去忙去。”

不知过了多久，凌甘闭着眼任由额头的汗珠滑过眉尾。

王衔月拎着水桶推开门，人还没进屋，关心的话就冒了出来。“好点了吗？”

凌甘无力地摇头：“貌似……越来越疼了。”

“他去拿药了，你再挺挺。”王衔月怕他晕过去，想起徐月交代的话，赶紧找话题，“对了，你不说今天你们两个去买家伙事儿了，你真打算当厨子？”

“是啊，我们有了金手指，干嘛不让他发挥作用。我们要是不找一个营生赚钱，我们真的要饿死在红山镇了。”

王衔月先替凌甘委屈上了，“那——会不会心里有落差？你曾经可是疆场是运筹帷幄的少将军。”

凌甘豁达一笑，“厨子怎么了？你可别小瞧，这世上没了厨子，下馆子吃什么？再说了，我可给你保证，厨子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的清贫日子没几天过了，以后你想过还没机会呢！”

“我只希望你别再受苦了。”

凌甘抿了抿嘴角，“你就放心吧，哥们我不会食言的。”

“哥们？我们之间不是……”王衔月捕捉到关键字眼。

“啊，你要是介意这个称谓，我以后不说了哈。”

凌甘心里默默舒口气，之前和王衔月阐明过身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可他不信。

终有一天，他要把真相摆出来。

老天爷总不能逼迫一个直男爱上古代的夫郎吧？

这时，一路飞檐走壁的徐月回来了，手里捧着好几个瓷瓶和油纸包，脸上带着喜色。

“公子！方子换了！医馆的老大夫看了方子，直说是极好的温补良方，日后定能造福广大男子！”他坐在床沿，兴奋展示老头给的药。“他不仅给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活络膏，还多赠了两瓶舒筋活血的药油！”

这效率太强。

凌甘接过那些瓶瓶罐罐，挑出写着活络膏字样的瓶子，当即撩起袍摆和裤腿，露出右膝。

果然，关节处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皮肉下的僵硬和细微肿胀。

他挖出一大坨药膏，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掌心搓热了，就着那股辛辣的药味，直接按在痛处，由轻到重地揉开。

“嘶——”凉意过后是火辣辣的渗透感，力道用得狠，自己也没忍住抽了口气。

一抬眼，发现王衔月还站在原地。

他正呆呆地看着凌甘的膝盖，又看看凌甘因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眼神复杂极了，刚才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天人容貌的难以置信。

凌甘：“是还有伤没抹到？”

他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连摇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小声问：“你这腿上不光是新伤吧，我看还有几处旧伤？”

“嗯。”凌甘敷衍地应了一声，心思全在膝盖上，没去琢磨王哥儿的言外之意。

这药膏劲儿不小，揉开的地方热烘烘的，那股钻心的酸胀好像真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