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甘乐得勾唇一笑,“妥了,能做!”
王哥儿和徐月双双心里石头落了地,不约如同用充斥希冀的眼神投向他。
王衔月来了斗志,呆萌的脸鼓起来,“需要买什么食材,我去赊账!”
凌甘像是学生偷玩手机,警觉地捏着手机将菜谱浏览一遍,复述给王衔月,“淡水鱼做的鱼泥、淀粉、盐、葱、姜片、鸡蛋还有猪油。”
他自己说完都笑了,他们还开什么餐馆啊,啥也没有啊。
不论是最基础的油盐酱醋,就连生姜都没有。就像是打三角洲类的射击游戏,啥装备都没买进去游戏就是被一枪解决的命。
王衔月也没忍住,乐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和夫君一起做,心里就踏实。“这样看来,我们确实啥也没有,只有人在了。”
王哥靠刷脸赊账买菜后,徐月担起小二这一岗位的职责,一边吆喝着揽客,一边对老者嘘寒问暖,拖延着上菜时间。
“渴不渴?”
“累不累?”
这段时间凌甘没闲下来,把家里地窖仅剩的蔬菜切好放在一旁备用。
没多久,王衔月抱着一箩筐的食材放在板子上,“鱼肉已经被剁成了鱼泥,省去泥用刀的时间了。”
凌甘看着一分钱没花讨好的菜,不敢想王哥儿舔着多大的脸去赊账,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辛苦了。”
王衔月羞涩地挪开眼神,“没有啦,这是我们的生意,我也得付出。”
有了现成的鱼泥,这道菜特别省力。
他先把一勺淀粉往罐子里的鱼泥放,筷子在他手里像是现代搅拌机,“唰唰”几下快速搅匀。洗干净手后,他将搅匀的鱼泥手搓成不大不小的丸子,保证速度的同时,还能控制丸子的大小,使其大小一致,看起来颇为美观严谨。手里搓着丸子,同时,锅里的油温也升了上来,“劈里啪啦”声逐渐增大。
油已热好,就等着丸子排着队下锅。
他沿着锅边一个接着一个放丸子,眼里满是对自己放丸子力度的满意。共放了十颗丸子,差不多是一盆的量。
锅里化开的猪油包裹住丸子,待炸至金黄酥脆,鲜嫩鱼肉的香气在热油的加持下飘得更远了。
凌甘闻了闻这藏不住的香味,体会到了望梅止渴的精华所在,眼里立马有了对生活的光。他太长时间没闻到肉香了,要不是这是卖给客人赚铜钱的,他可要尝一颗满足空落落的肚子。
他开始幻想咬一口带给自己的满足感,嗯……
香!
王衔月手托着盘子边缘,时刻保持着干净卫生。他将精心装盘的“金粟”轻轻放在老者面前,期待着对方给的评价。“老人家,您尝尝看,可是记忆中的滋味?”
老者怔怔望着盘中物,手指微颤,竟一时不敢动筷。他仔细端详着那精心摆盘的丸子,金黄色铺在鱼丸子上,在阳光下发着光。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闭目细品。
王衔月安静地侍立一旁,第一次当主厨的凌甘焦急地看向这边,有一种美食节目中,选手等待评委在几盘实力相当的菜肴中给出名次的刺激。
忽然,老者布满皱纹的眼眶湿润,他连忙以袖掩面,再放下袖子时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就是这个味道!热乎的丸子入了口后口腔满是香味,且这鱼也是鲜美嫩滑,必须是当日钓的!啊……圣上赐宴,便是此味!”
他激动地起身,望向灶台边的凌甘,竟拱手道。“这位师傅,你……你从何学得这道宫廷佳肴?我断定当年为我们摆宴的御厨,其手法也未必有你这般精准老道!”
凌甘面对老者的激动,露出不骄不躁的笑容,低调回应:“书上看的,自己试的。”
他一向不喜多言,王衔月却从那双总是显得冷冽的眼睛里,瞥到了完成重任的如释重负和被肯定的满足。
观摩王哥儿的待客之道后,学有所长的徐月适时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老者,“您快快坐下,您能在这般偏僻的小道找到我们,是我们这间小店的福分。您喜欢,便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
老者拭泪,感慨万千,目光在三个年轻人中逡巡。“老夫告老后便无缘再品尝此等美味,没想到今日得遇三位,帮我实现了这心愿,实乃幸事!”
从这道菜过后,他们算是在这条清冷的街站稳了脚跟。原本只有一两个行人迷路才会经过此地,现在有更多的行人来此转悠,除去凑热闹不想花钱的,还真有特意前来花重金品味美食的客人。
“天下美食”这一招牌彻底打响,在红山镇食客中小有了些“善复古味”的名气。
生意有了起色,导致凌甘在灶台前的时间更长了,徐月招呼客人的笑意也更深,王衔月记下的账本封皮都被不停翻阅的手磨破皮了。
这日午后,难得一上午都没客人。
得了空的凌甘和徐月趴在桌子上小憩,王衔月借口去东市采买几张桌椅,揣着这十多天攒下的一小包银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