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凌甘简短命令,用布巾一角轻轻压住他鼻梁上方。王哥儿乖乖照做,视线只能投向屋顶的椽子。
“上火了?”凌甘问,声音就在他耳边。
“大、大概是吧……”王衔月含糊应道,心里却有苦说不出:还不是因为你实在是天赋异禀……
对于这一突发事件,凌甘没想得深入,只是想让王哥儿的鼻血止住。然后,他就穿着那身让王衔月露出窘态的里衣,重新坐回了床边。
衣料太紧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本就显眼的轮廓在放松状态下更……坦然舒服了一些。
“衣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分,“很合身。谢谢。”
王衔月捂着还有点酸的鼻子,看着他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潮的迹象。
“合身就好。”王衔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决定暂时不去看那“祸源”,转身去清理自己衣襟上的血迹,心跳却依然乱得不像话。
孟夏的夜晚不算冷,其温度让行人在外也能感到身心舒适,可今夜体感异常得热。
热……
王衔月实在坐不住了,坐在床板右侧的他突然将衣领扯开,露出白嫩的香肩。
“哎!你干嘛!使不得啊!”凌甘吓一激灵,放下手中的板栗,赶紧从床沿站起来,生怕对方扑过来发生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为何躲着我,难道你不记得绛红色里衣的事情吗?”王衔月的动作被打断,眼眶突然湿润,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只要凌甘再有令他伤心的举动,蓄满的泪水必定夺眶而出。
凌甘立刻摇头,生怕对方误会。“我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凌甘怎么能忘却那夜二人共赴巫山呢?
王衔月失望地移开眼,失魂般将双腿腿蜷缩,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该我说出口的,毕竟……我是夫郎,不能太过主动,可是,那晚你确实和我云雨一番,我记得你的眼眸,像是荷花池中的深水般,深不可测。”
“你描述的这些画面,我是真不清楚,我……”
“难道你不想承认我们之间发生的肌肤之亲?”
凌甘立刻举手表达诚意,“衔月,我发誓,我——我拿我十八代祖宗发誓!我绝对没和你发生关系,如果你不信,那也只能是过去的凌甘造的孽,我——是穿越来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一滴清泪从王哥儿眼眸中间滑过,他红着眼看向尽可能解释的凌甘,“你是觉得我像愚人一样好骗吗?”
他闭上眼,心里自嘲:自己确实好骗,在凌甘面前,就像是孩童般天真,给一个蜜枣就能高兴一整天。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再解释下去,凌甘今夜就要被踹出门去,成流浪汉了。
还要被冠上“负心汉”这一名头。
凌甘急中生智,掏出手机开机,在一个叫“小鲸鱼AI”软件上双击,在搜索栏打上“王衔月和凌甘鱼水之欢”几个字,竟然还真有一个视频,上传者标着“系统”二字。
我靠,这系统什么都有……他身上的压力少了大半,系统终于是办了回人事。
视频像是监控般的上帝视角拍摄,原主凌甘和王衔月同时出现在视频中。
给古代人看监控视频这一举动,凌甘是被逼无奈。
“你看看能看懂不?”
王衔月心如死灰地接下手机,倒是要看看负心汉为了留下好名声能有什么借口。
营地,深夜,月牙高悬在天边。
王衔月抱着画像混着参军的新人来到驻扎的营地,想见一见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
不料,胆子小,看到敌军打斗的血腥场面,竟然晕了过去。
王衔月迷糊间,有人掀开锦被,微凉的手指按住他渗汗的腕间。王哥儿艰难睁眼,眼前人眉眼中似夹杂霜雪,鼻梁挺直,那人的神态克制而熟悉。
“是凌甘吗……”王衔月喃喃,声音嘶哑。
是梦吧,还是高烧的幻象?儿时稚嫩的脸庞在模糊中被英俊面容替代,而日思夜想的人正审视着身为不速之客的他。
凌甘未应声,只将手中湿帕覆于王哥而额上。清冽气息伴随动作笼罩下来,正是记忆里他惯有的冷淡味道。
或许是残留的执念,亦或许是此刻高烧催生的求生念头,他竟觉得那平静眼底藏着暧昧的关切。
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潮猛地窜起。
王衔月抓住凌甘欲收回的手腕,掌心触到他清晰骨节与微凉的皮肤。
“别走……”混沌中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凭本能贴近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抓住溺水上浮的最后一根浮木。
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肩头,隔着丝滑衣料,能触到底下紧绷的肌理。
凌甘身体明显一僵,试图抽手,“衔月,不可。”声音压得很低,不容逾越的疏离将二人拉开距离。
这本该让王衔月清醒,可高热吞噬了理智。
“你不是……最信守诺言的人吗?”他烧糊涂了,唇几乎蹭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明明少时约定我们形影不离,现在为什么……”
拉扯间,王衔月里衣松垮,肩头一凉。
凌甘迅速移开视线,耳廓却染上薄红,伸手想为对方拢衣。
千钧一发之际,王衔月却误解了这动作,昏沉中竟觉得那修长手指带着意图,顺势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上他不可忽视的突起的喉结。
凌甘如遭电击,猛地将他按回枕上,双手钳制住他胡乱动作的手腕,气息第一次乱了。
可王衔月陷在虚幻的欢愉中,只觉得对方压制自己的力量强势而炙热,身体相贴处传来不可言说的冲动。
王衔月疼得抽气,却仍望着凌甘的眼眸,“凌甘,是你吗?还是梦……”
边关战事变化无常,殊不知一个错误的决策,便能将苦守的边塞纳入敌人手中,巩固的城池拱手让人。
生死,更是无常。
绝对不能让王哥儿当了寡夫。
凌甘不再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制住身下人,直到身下人耗尽力气,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王衔月被军帐外的士兵们整齐洪亮的训练声唤醒。
他猛地坐起,帐内只他一人,被褥凌乱,枕边却放着一套布料上等的绛红色里衣。
看到那身衣服,至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细说,身为哥儿的王衔月立刻就明白了。
王衔月换上这件稍大的里衣,甜蜜的嘴角悄悄上扬,“他给我穿他自己的衣服,说明昨晚……我把身子交给他,是我自愿的。”
门被推开,凌甘端着一碗药汁进来,和昨夜乱了心神的他不同,已恢复成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模样,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
不过,他脖颈上一道疑似抓痕的红印,提示着王衔月那并非全是梦。
见王衔月怔怔望着他,凌甘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语气平静无波,“昨夜你高热惊悸,行为失常。药在此,趁热服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衔月瞬间惨白的脸,又添一句,“昨夜之事,不必感谢更不必挂怀。我们多年友谊,是我该做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背影遥不可及。
视频黑屏结束,进度条到了最后,这个令人尴尬的误会终被当事人看到全貌。
真相大白,可凌甘有一种大雨来临前雷雨交加的不安之感,他试探地用余光去瞅当事人王衔月的表情。
王衔月脸色黯淡,嘴巴紧闭,似有凶气盘绕在身上。
情况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