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初背着秦韫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上,脚下的枯枝被踩断,发出细碎的脆响。他不敢走的太快,怕颠簸得太厉害,惊醒背上的人。后背被那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了谢煜初身上。
秦韫玉脸埋在他颈窝处,气息温热,带着他身上原本的香气,传到谢煜初鼻中。
谢煜初走得稳,突然秦韫玉眉峰不知何时微微蹙了起来,眼睫像沾了雾的蝶翼,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连带着搭在他肩头的指尖,也轻轻蜷了一下。
谢煜初低头,看见秦韫玉的眼睫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像是快要从昏沉里挣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人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他没敢再耽搁,抱起还在树杆上趴在树上瑟瑟发抖的谢林,又看了一眼秦韫玉,见他还没完全睁开眼,才转身就往林外跑。他跑得极快,林子里的枝桠刮破了衣料,也浑然不觉。
秦韫玉是被林间的凉意和枯枝断裂的轻响弄醒的,意识像是浸在温水里,迟迟不肯浮上来。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见一道仓促远去的背影,在林间的树影里一晃,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小景。”他下意识地开口喊到,声音很小,连自己都听不清。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手心空落落的,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刚才谢煜初不知道用了多少灵力,秦韫玉现在只能靠着树干,站都站不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路上,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渐渐消失脚步声的余响。
谢煜初一路疾行,直到踏进城镇的喧嚣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半分。日头已经偏西,街边的摊子挂着各色面具。他停在摊子前,没多挑随手拿了一个面具,付了钱便戴上了。
谢林抱着谢煜初的脖子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我就说他很凶吧。”
谢煜初道:“其实也不是。”
谢林有些疑惑:“不是什么?”
谢煜初:“没什么没什么,前面有个说书先生,去听听吗?”谢煜初带着谢林听了两段茶馆里的说书。
两个人进去听了不到半刻钟谢煜初就出来了,还有些生气:“什么狗屁说书先生,乱说。”
而书说先生还在冷漠滔滔不绝且激情澎湃的讲着:“这随心宗啊,被人屠了全部宗门也是活该,做的事情丧尽天良!”
下面的人一个劲的附和,也会传来几声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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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的灯笼次第亮起,谢煜初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门口的伙计刚接过他的银子,还没把钱收进匣子,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谢煜初转头看了一眼,后背瞬间绷紧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离开这里,但是这小二还没把房间的牌子给他。
过了一会小二终于磨磨蹭蹭的把牌子拿出来递给谢煜初,他立马拿过牌子,什么都没说找的钱也没有拿,急急忙忙的跑上去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往二楼走,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他的心也跟着这声响一路悬着,后背总像贴着一道视线。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跟了上来,不急不缓地拾级而上,距离越来越近。
谢煜初的脚步几乎是立刻就乱了,加快了速度。我去!他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这么快的吗?谢煜初心想。
他急忙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就要关门,只想把那道目光彻底隔绝在外。可就在门板要撞上门框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按在了门板上,力道不大,将那扇即将合上的门硬生生拦了下来。
谢煜初向后退了一步,心里瞬间凉了一半:“哈哈,秦兄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门外的人依旧按在门板上,只低低应了一声:“嗯。”这一声几乎听不出情绪。
却让谢煜初彻底乱了节拍,这人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搞不明白:“那你来我这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那你去你房间吧,我要休息了。”
门外的人没有走,语气很淡:“没定。”
谢煜初面具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措的茫然:“?那你今晚住哪?”
秦韫玉说的理所当然:“你这。”
虽然他们以前可能是那种关系,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肯定不能一起住万一他干出点什么不完蛋了吗:“我去给你定一间就是。”说着就要转身去柜台,却被秦韫玉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麻烦人家了。”秦韫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稳稳的压迫感,他没再多说,只抬手轻轻一推,便将那扇半开的门彻底推开,走了进去仿佛这里本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谢煜初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很自然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有些无语,开口道:“你饿不饿?我让小二送点吃的上来?”
秦韫玉闻言,淡淡应了声:“嗯。”
谢煜初立刻就转身出了门,身后的谢林也一溜烟地跟着他冲了出去,下楼后谢煜初随便点了几道小菜让小二送到自己原先的房间,又掏出银子,跟掌柜重新定了一间客房。
付了钱,就一头扎进了新房间里,反手就把门关上。
谢林看着他这样问道:“哥,我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啊?万一他找到这里怎么办?”
谢煜初一愣,他刚没想起来:“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你没问啊。”谢林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