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初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去折腾门锁。他伸手把门上的木栓推上，又拧了拧锁扣，确认锁得牢才转身往后走。

可他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老旧的锁扣，竟直接从门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人听见。

两人爬上床，没点灯谢煜初裹着被子，声音压得极低：“算了，睡觉睡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早点起，跑远点，让他找不到我们。”

谢林蜷在他枕边，也跟着点了点头，很快就发出了细碎的呼吸声。谢煜初实在是太累了，一靠近床睡意便像潮水般涌来，不过片刻，呼吸就沉了下去，睡得很熟，连窗外的风声都没能扰他半分。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廊下的一盏油灯，在风里晃着微弱的光。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又很快被人用手扶住，压下了所有声响。秦韫玉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一片落雪，没带起一点声息。他像是早就知道谢煜初在这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上蜷缩的人影。

他蹲下身，在床边停住，指尖轻轻抚上谢煜初脸上的面具，动作慢得近乎虔诚，轻轻将那张面具摘了下来。面具落下，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脸。月光落在谢煜初的睡颜上，长睫垂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秦韫玉看着看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但是笑的又很苦，那笑意极轻，散在夜色里。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上谢煜初的额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然后便在床边蜷下身，趴在床沿，静静地陪着他，呼吸渐渐与他同步，一同沉进了这寂静的夜里。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晨雾还没散，谢煜初先醒了，准备叫醒小树妖走，但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见秦韫玉趴在床边，他的手还轻轻搭在床沿，几乎要碰到谢煜初的手腕，呼吸落在被褥上，带着清浅的温度。

谢煜初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见自己的面具被放在了床头的矮几上，而自己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秦韫玉面前，一整晚。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进来的！是人吗？我不是锁门了吗？

他又蹑手蹑脚的起来，准备悄悄离开，但他一动，秦韫玉的睫毛就颤了一下。谢煜初不动了，就坐在床上僵硬地看着对方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在看清他的瞬间，立刻又清明了起来。

秦韫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谢煜初看不懂的、极浅的笑意。“醒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得像落在枕上的羽毛。

谢煜初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坐起身，也不说话。

秦韫玉动作轻缓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又落回了他脸上看见他的神情轻声问道：“昨晚睡得不好？一直皱着眉。”

谢煜初道：“没有，昨晚睡的挺好的。”就是现在不怎么好。

秦韫玉轻声细语道：“那怎么醒这么早。”

废话，当然是躲你啊！

谢煜初：“饿了。”

秦韫玉抬手揉了揉谢煜初乱糟糟的头发：“把衣服穿好，我等会就来。”说完秦韫玉对着他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谢煜初把旁边的谢林摇醒，谢林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准备跑路了吗？”

谢煜初：“跑个屁！他看了我们一夜。”

谢林还没睡醒：“嗯。嗯！”他又突然坐起来瞪大了双眼。

两个人刚说完话的功夫，秦韫玉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看谢煜初还没穿好衣服：“要我帮忙吗？”

谢煜初拒绝：“不要。”

谢煜初躲到屏风后面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上了很多菜了，无一例外都是他爱吃的。吃饱喝足后谢煜初让谢林出去：“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他说。”

谢林不明所以，又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才跑出去。

谢林一出去，谢煜初的表情就强硬了起来质问道：“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秦韫玉：“道侣。”

他猜的没错，但是……

谢煜初忽然倾身凑近他，坏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扫过秦韫玉耳尖，带着点蛊惑的调子：“想不想，恢复以前？”

秦韫玉的眼神骤然亮了一瞬，立刻便点了头：“想。”

谢煜初却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便染上了几分凉薄的放肆，笑了好一会才又凑近秦韫玉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你做梦！”

前段时间对我那个态度，现在还想恢复以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谢煜初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