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煜初还在想着要怎么打死秦韫玉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的原头从远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一群女人像受惊的鸟雀般从城门里冲了过来,脸上是挡不住的慌张,和急切,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许多。
谢煜初被这阵仗惊得一愣,连忙伸手虚拦:“姐姐们,冷静点,冷静点,你们怎么了?”
女人们根本不听他说话,还在直直地往前冲,眼看还差一点就要撞上来。秦韫玉立刻从旁边移了过去,稳稳挡在了谢煜初身前,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连衣角都没漏出来。
女人们的脚步却丝毫未停,直接掠过了谢煜初和秦韫玉,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半分,朝他们身后奔去。
为首的那个女人冲得最快,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还在东张西望的谢林紧紧抱进怀里。
谢林:“!”
女人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砸在了谢林的后背,那女人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破了出来,沙哑的嗓子里一遍遍反复喊着:“小宝……我的小宝……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手死死抓着谢林的衣袖,身后的女人们也蜂拥而上,伸手去拉谢林的胳膊,语气又哭又笑,眼框都红透了,一群人对着谢林喊着不一样的名字。
“阿青!你是阿青对不对?是我们的阿青!”
“让我看看……让我再看看你……”
“娘对不起你,不应该说你的。”
她们的声音都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因为夜夜哭泣造成的。
谢林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裹在中间,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围上来的女人们,想推开却推不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隔着人群朝着谢煜初的喊道:“哥!救我!”
谢煜初听见求救立刻就冲了过去,伸手要把谢林从人堆里拉出来。但是他刚要拉到谢林的时候,就被几个女人死死拦在了原地。逼的他退后,她们眼底带着警惕像护崽的母兽,连一丝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谢煜初语气还算平静,对着女人好声好气道:“姐姐们,这是我弟弟,你们放开他行吗?”
其中一个女人猛地推了谢煜初一把。力道来得又快又猛,谢煜初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稳不住,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那推人的女人见状,不仅没退,反而更往前一步,眼神像淬了火,凶狠地瞪着他们,一字一句带着怒吼:“你们别想抢走我的孩子!谁都别想!”
周围的女人们也跟着激动起来,紧紧围着谢林,像是要把他锁在自己的视线里,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谢林看着那这群女人眼底近乎疯狂的执拗,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无助终于绷不住了。他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先是小声抽噎,很快就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哭腔。
这哭声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方才还凶狠的女人,眼底的凶狠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疼惜,她们脸上的狠厉迅速褪去,转头安慰起谢林,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脚步极快地转身往远处跑,其他女人也都紧跟其后。
她们的温柔,对谢林来说却是更深的恐慌。他被抱在怀里,只能看着哥哥的身影越来越远,挣扎着伸出手,哭声撕心裂肺地炸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哥!哥!”
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颤抖,混着眼泪,碎在风里,一声比一声绝望,像是要把嗓子喊哑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煜初的轮廓被人群和距离吞没。
谢煜初要上前把谢林追回来,却被一个老头拦了下来:“别怕,她们不会伤害他的,放在她们哪反而比在你身边更安全。”
谢煜初一脸疑惑:“为什么?”
老头引着二人往街边的茶摊走。等他们坐下来又抬手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这阵子我们幽州可不太平,孩子是一个接一个地失踪。先是襁褓里的奶娃娃,后来又是垂髫的顽童,在后来又是稍大些的稚子,就突然一下没了,活又不见人,死又不见尸的。”老头顿了顿,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摩挲,语气里添了几分阴恻:“最近大家都在传,说这是‘姑获’在作祟。”
“姑获?”谢煜初皱起眉。
“对,但是也有人叫她‘夜行游女’,”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说是难产而死的女子怨气不散,化成形在夜里游荡。她自己的孩子没保住,便要抢别人的孩子来当自己的孩儿养,但为什么抢这么多孩子我就不知道了。”
风从巷口吹过,茶摊上的布帘被掀得轻响,这几句低语混着风声,竟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凉意,谢煜初问道:“她们怎么不去找天玄司的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