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开门!”我厉声喝道,用我的意志强行控制这具身体。
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门锁。
她拉开了门栓。
雄二洋太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看着良子,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教师式微笑。
“好久不见,桥本同学。”他走进屋子,打量着这间破烂的出租屋,“过得不太好啊。”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了良子——也就是我——的脸上。
“你变丑了。”雄二洋太毫不掩饰地评价道,“皮肤这么粗糙,头发也枯黄了。看来逃亡的生活,很辛苦吧?”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庸的男人。他长得不高,甚至有些猥琐,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牙齿发黄,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大蒜味。
这就是当年的数学老师。
这就是那个在暗处窥视了良子许久的男人。
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欲望涌上心头。我想撕碎这张脸,我想挖出他的眼睛,我想让他像那些“材料”一样,死在手术台上。
但我动不了。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太沉重了。
“你来干什么?”良子颤抖着问。
“我来干什么?”雄二洋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斯文,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良子的胳膊。
“当年在铃兰女校,”他盯着良子,眼神像毒蛇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看富江的眼神,那种嫉妒,那种恨。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我都看在眼里。”
“你闭嘴!”良子尖叫道。
“你杀了她,对吧?”雄二洋太凑近良子的脸,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我也想杀她。我早就想杀了那个傲慢的贱人。她看不起我,她看不起所有人。每次我给她批改作业,她都在嘲笑我写的字丑。你知道吗?我恨死她了。”
我愣住了。
雄二洋太,他恨我?
这个我从未放在眼里的男人,竟然恨我?
“所以,你杀她,我不怪你。”雄二洋太的手抓住了良子的胳膊,用力捏着,“但我怪你,把这么好玩的事情,一个人做了。你应该叫上我的。”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
原来是这样。
原来雄二洋太不是来抓凶手的,他是来……分赃的。
“现在,”雄二洋太的脸凑得更近了,那张大蒜味的嘴几乎要贴上良子的脸,“既然你把她杀了,那你就要变成她。你要替她活着,替她偿还。懂吗?”
“放开我!”良子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别挣扎了,桥本同学。”雄二洋太狞笑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你,还有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你们都是我的。”
他猛地一把将良子推倒在地。
“不!”良子尖叫着,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缩。
雄二洋太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上来。他解开皮带,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
“富江小姐,”他在良子脑子里冷笑,“看来,我们要换个主人了。”
我看着雄二洋太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贪婪的手,看着他那颗卑鄙肮脏的心。
我知道,我输了。
又一次输了。
不是输给正义,不是输给法律,而是输给这种最下流的、最原始的、最令人作呕的欲望。
雄二洋太,这个铃兰女校的蝼蚁,现在,成了我的新主人。
而我,川上富江,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这个贫民窟的破屋里,看着我的新主人,□□我的容器,掠夺我仅剩的一切。
这就是结局吗?
这就是我永恒的命运吗?
不。
绝不。
我看着雄二洋太那双死死按住良子肩膀的手。
看着他那根粗壮的、青筋暴起的脖子。
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在我心底升起。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
是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
“良子。”我在她脑子里,轻声说道。
“杀了他。”
“杀了这个杂种。”
“用你的牙齿,用你的指甲,用你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杀了他。”
良子停止了挣扎。
她看着雄二洋太,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好。”她轻声回答。
下一秒,良子猛地仰起头,张开嘴,狠狠地咬向雄二洋太的脖子。
“啊——!”
雄二洋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染红了榻榻米,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这口永远也洗不净的、罪恶的井。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