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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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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屠夫

血的味道,很腥。

不是那种在手术台上、被森田医生精心引流出来的、温热的血。而是这种,从动脉里喷出来的、带着气泡的、一股脑儿泼洒在地上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雄二洋太压在我身上的重量,瞬间就软了。

他像一袋被割破了喉咙的米,瘫软下去,抽搐着。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流进我的领口,流进我的衣服里,把我整个人都泡在了血水里。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贪婪和猥琐,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法置信的惊恐。他似乎想说什么,想骂我,想求饶,但气管已经被咬断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我推开了他。

他的尸体滚到一边,脖子上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

我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我浑身都是血。良子的校服裙子,白色的衬衫,脸上,头发上,全都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这具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兴奋。

“良子,”我在脑子里轻声说,“你做到了。”

良子没有回答我。

她坐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血,还在往下滴。她的眼神很空,很茫,像刚出生的小鹿,还没学会怎么站立。

“我杀人了。”她喃喃自语,“我又杀人了。”

“不,”我纠正她,“是我们杀人了。而且,杀得好。”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咸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但这味道,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比在井底那几年的混沌要清醒得多。比寄生在良子身体里那几年的憋屈要痛快得多。

雄二洋太,这个杂种,他死了。

死得这么难看,这么狼狈,这么毫无尊严。

这才是他该有的下场。一个铃兰女校的教书匠,一个偷窥女学生的变态,一个在大阪贫民窟里耀武扬威的懦夫。他不配活着,更不配碰我。

我站起身。

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我走到雄二洋太的尸体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你看,”我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阴沟里。”

我伸出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脸上。

“砰。”

他的头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又踹了一脚。

“砰。”

再踹。

“砰。”

一下,两下,三下。

良子没有阻止我。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发疯。她甚至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看着我把这个男人的脸踢得塌陷下去,看着我把他的牙齿踢飞,看着我把他的眼球踢破。

直到我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雄二洋太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了。像一团被踩烂的烂泥。

“好了,”我喘着气,对良子说,“现在,我们得处理掉这堆垃圾。”

良子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站起来,看着满屋子的血,看着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

“怎么处理?”她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烧了。”我说,“像森田医生那样。烧干净。”

我们开始行动。

良子去厨房找来了煤油。那是她平时用来点灯的,只有一小壶。她把煤油全部浇在雄二洋太的尸体上,浇在地板上,浇在墙壁上。

我也帮忙。我撕下榻榻米上的草席,堆在尸体上。我撕下窗帘,扔在火堆上。

我们像两只忙碌的蚂蚁,在搬运着最后的祭品。

做完这一切,良子划着了火柴。

火苗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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