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谷稽瑶端着一碗没见过的糊糊,殷沭商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娃后退半步,实在是原身以往的壮举太过匪夷所思,他不得不提防着点。
“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谷稽瑶有想要把碗里的东西喂到殷阑修嘴里的苗头,他反应更是恐慌,心想,她果真是本性难移,夜里才跟他说要改变,这才过去多久就故态复萌了?
谷稽瑶对他奇怪反应感到不解,她一脸懵地问:“我做的番薯奶糊糊,怎么了,阑修是不能吃番薯吗?”
便宜儿子要是番薯过敏,那这事可就难办了,家里也没别的吃食,这又是灾慌年。想要找吃的可不容易。
而且母羊现在也不怎么产奶了,想要靠奶度日也基本不可能。
谷稽瑶不禁有些苦恼,作为一个现代胃,连着吃了几天的番薯她都没为粮食忧愁,如今倒是因为小孩的口粮,愁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她对面的殷沭商却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番薯奶糊糊?”他疑惑反问。
“对啊。我用半个番薯加奶混出来的,我想着阑修一岁了应该可以吃点儿番薯了,然后就给他弄了一些,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对番薯过敏!”这下不仅浪费了番薯,还浪费了便宜儿子的最后一点奶
谷稽瑶说完便有些自责地看着小殷阑修,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了,这年头粮食本来就稀缺,她都没问清楚殷阑修的禁忌就随便动他的口粮,简直是让便宜儿子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阑修番薯过敏?”殷沭商更疑惑了,“你听谁说的?”
这下轮到谷嵇瑶懵逼了,“啊,他番薯不过敏吗?可你刚刚……”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想起殷沭商好像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殷阑修对番薯过敏的话。
谷嵇瑶不禁有些脸热,她也是关心则乱,尽想些有的没的。
她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那,那应该是我听岔了,我以为你方才那样是因为阑修不能吃番薯,既是能吃,那便尝尝我做的番薯奶糊糊,若是喜欢,往后便不用再担心阑修没奶可喝了。”
说完谷嵇瑶就舀起一勺奶糊糊递到殷阑修嘴边。
只是还不等殷阑修吃下,殷沭商那边又出了问题。
“等一下!”对此,他始终不太放心,即使谷嵇瑶说那只是番薯跟羊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自己先试试,毕竟关乎阑修,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我先试试味道吧,阑修他没吃过这东西,我怕他不太习惯。”
说着就接过谷嵇瑶手里的碗,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浅尝了一口。
入口软绵香甜,外加一股淡淡的奶香,两者相结合,竟是有种别样的风味。
殷沭商眉梢不自觉挑了一下,又仔仔细细感受了好一会儿。
确定嘴里除了番薯原本的味道外加羊奶的香气再没其他后方才算是安下了心。
“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看着殷沭商逐渐平滑的眉心,谷嵇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她就知道她可以。
“嗯。”很难得的殷沭商脸上露出个赞许的笑。
他没想到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谷嵇瑶真的会做吃的。
也是到了这时,他才算是对她的改变有了真切的体会。
*
因着解决了殷阑修的口粮问题,殷沭商肩头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虽然依旧早出晚归,但是相较从前,已经好了许多,起码傍晚的时候俩人可以同桌共进晚餐了。
这一天晚上,谷嵇瑶照惯例闷了一锅番薯,炒了半锅咸菜搬到院子里头,就坐等男人回家。
眼见太阳西斜没过半个山头,本该推门到家的男人,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谷嵇瑶觉得奇怪,左等右等仍旧没等到殷沭商回来。
她只能先把殷阑修放在殷沭商做的婴儿座椅上,将他安顿好了,方才独自拉开一道门缝。
昏暗的乡间小路看不到一丝人影,家家户户都趁着天色彻底暗下来前赶回了家。
谷嵇瑶有点想出去看看,可她又放心不下院子里的殷阑修。
慢慢的,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殷沭商的担忧也逐渐攫取了她的心神,让她整个人不安地走来走去。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情况时,老旧的木门嘎吱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