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端着咖啡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许言先移开眼，把咖啡放在吧台上。

“十八。”

沈默扫码付款。接过咖啡的时候，他看见许言的手，那道疤还在。他忽然很想问，这疤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忍住了。

端着咖啡往窗边走，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旁边坐着的客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花白，他看着沈默，目光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什么认识的人，沈默愣了一下，没多想，坐到窗边。那个男人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咖啡。许言在吧台后面看见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那个男人他认识，不是这一世认识，是上一世。鬼市那个提着灯笼的老头，转世之后，他成了咖啡店的常客。每周来两三次，每次都点最苦的咖啡，从来不说话。

今天他看了沈默，那种眼神，许言认得…他什么都记得。

沈默在窗边坐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经过那张桌子，那个老头又抬头看他。

沈默终于没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

“您认识我？”

老头看着他，笑了笑。

“不认识。”

沈默皱眉。

“那您怎么一直看我？”

老头没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慢慢说了一句：“小伙子，有些人，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沈默愣住了，他想问什么意思，但老头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沈默站了两秒，推门走了。门关上，许言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他走到老头桌边，坐下来。

老头抬头看他。

“你等的人，来了。”

许言点头。

“他知道吗？”

“不知道。”

老头笑了笑。“快了。”

许言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他端起咖啡，慢慢喝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许言的肩膀。

“鬼市那百年，我没白让你们等。”

说完，他走了。许言坐在那儿，看着门口，玻璃窗外，沈默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街角。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快了。老头说快了，他等得起。他等了又等，等了七百年，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