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来?”
许言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他。
“为什么?”
“不知道,”沈默说,“就是想来看看。”
许言没说话,他看着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困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许言认得出那是什么,七百年前,沈惊寒第一次看他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不是喜欢——是好奇,是“你为什么和别的人不一样”。
许言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收拾。
“看完了?”
“嗯。”
“那走吧,我要关门了。”
沈默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许言。”
许言愣了一下。
这是沈默第一次叫他名字。
“你手上的疤,到底怎么来的?”
许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道疤在指节上,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小时候弄的。”
“小时候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沈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梦见一个人,手上也有这道疤。”
许言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替我挡了一剑。”
许言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擦那个已经擦了很多遍的吧台。沈默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许言始终没抬头。
“我走了。”沈默说。
“嗯。”
门关上,许言停下擦吧台的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疤,七百年前留下的。他替沈惊寒挡那一剑的时候,剑锋划过手背,血流了一地。
沈惊寒抱着他,手抖得不像话。他说,你怎么这么傻,许言那时候笑了,他说,我乐意。现在沈默说,我梦见一个人,手上也有这道疤。许言闭上眼,快了,他快想起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
许言:明天还来吗?
对方秒回。
S:来。
许言看着那一个字,笑了一下。
然后打字。
许言:少放糖?
S:嗯。
许言:知道了。
沈默那边没再回,许言把手机放下,锁门,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七百年前,他站在魔界的山巅,也看过这轮月亮。
那时候沈惊寒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站着,看月亮,看了很久。然后沈惊寒说,明天还来,他说好。
然后明天真的来了,一天都没断过,直到出事那天。许言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老头说的话,快了,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