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看着许言的眼睛，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七百年前就有的那种笃定，是“我选了你就不回头”的笃定。沈默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你不上去？”许言问。

沈默看着他。“上去干嘛？”

许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说呢？”

沈默没有回答。他抬脚跟着许言走进了楼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不太灵敏。许言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沈默走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许言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沈默在看他。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七百年前在鬼市，那个人站在他身后，也是这么看他的。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像是要把他的背影刻进眼睛里。

走了几步，沈默忽然开口了。“许言。”

许言停下来，回头看他。沈默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两个人正好平视。楼道里的灯又灭了一次，许言又跺了跺脚，灯亮了。在那一明一暗之间，沈默的眼睛里有光闪过，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怎么了？”许言问。

沈默没说话。他往上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许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沈默的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他。这个姿势许言在小说里见过，叫壁咚。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沈默壁咚，更没想到沈默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神不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像一匹狼。一匹盯了猎物很久、终于决定下手的狼。

“你刚才说，我七百年前不是这样的。”沈默的声音很低。

许言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那我七百年前是什么样的？”

许言看着他，楼道里的灯又灭了，只剩窗外的路灯光从尽头渗进来，把沈默的脸照得半明半暗。许言忽然想起七百年前，在鬼市里，沈惊寒也是这个眼神。不是冷，是克制。是明明想要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克制。

“你七百年前，”许言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像一匹狼。”

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看着冷，其实很护食。认定了的东西，谁都不让碰。”许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把我的嘴唇咬破了。”

沈默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两秒。“疼吗？”

“不疼。”

沈默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吻。他的嘴唇压着许言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种七百年前的凌厉和果断。许言的后脑勺贴着墙壁，前面是沈默滚烫的身体，他被夹在中间，无处可逃。他没有想逃。他伸手抓住了沈默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楼道里的灯又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沈默的吻从许言的嘴唇移到他的嘴角，又移到他的下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许言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默的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许言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沈默的肩膀。

“沈默……”他的声音哑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嘴唇从许言的喉结移回到他的嘴唇，这一次更深，更重。许言被他吻得几乎站不住，手指从沈默的衣领滑到他的肩膀，又滑到他的手臂，最后扣住了他的手腕。沈默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许言的手指圈上去，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默终于退开了一点。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许言看着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像是有火在里面烧。他的嘴唇是红的，微微肿了一点。许言伸手，用拇指碰了碰他的下唇。

“狼。”许言说。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许言笑了。“走吧，狼先生。别在楼道里站着了。”

他转身继续往上走。沈默跟在他身后，这一次走得更近，近到许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上，热热的，痒痒的。许言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走到门口，许言掏出钥匙开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咔嗒一声，门开了。他推开门，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过身，看了沈默一眼。沈默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许言注意到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进来吧。”许言说。

沈默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楼道里的灯灭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许言站在玄关换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沈默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你不换鞋？”许言问。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弯腰解开鞋带。他的动作还是很慢，但这一次许言知道他不是在拖延——他是在压着什么。许言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等沈默把鞋换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