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松开过?”许言问。
“没有。”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红了。
“那后来呢?玉怎么到别人手里的?”
“我转世的时候,把它交给了外婆。外婆说,这块玉跟着我太久了,带着它转世,会忘不掉。”沈默看着许言的眼睛,“我说,我就是不想忘。”
许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外婆叹了口气,把玉收下了,”沈默说,“她说,那我替你保管。等你该想起来的时候,它会回到你手里。”
许言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块碎玉。玉上的血丝纹路在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它回来了。”许言说。
“嗯。”
“你也回来了。”
沈默没说话。他拿起那块玉,把红绳解开,然后拉过许言的手,把玉放在他的掌心里,又把红绳重新系上,系在许言的手腕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许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你给我干嘛?”
“你不是说,下辈子你拿着它来找我吗?”沈默看着他,“现在你拿着。”
许言看着手腕上的玉,看了很久。玉不大,碎成了两瓣,用红绳串在一起,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行,”许言笑了,“我拿着。你去哪我都找得到你。”
沈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亮了一点。许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心跳很快。他勾住沈默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沈默的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在桌沿上,吻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桌上那块红绳串着的碎玉上。玉上的血丝纹路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七百年前的血,七百年前的记忆,七百年前的那句“下辈子我找你”,都封在这块碎玉里,跟着他们从那一世走到这一世,从鬼市走到这间小小的公寓,从两个不敢靠近的人变成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沈默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许言的额头。
“言。”
“嗯。”
“这块玉,修不好了。”
“不用修,”许言说,“碎了就碎了。我和你都是碎的,拼在一起就好了。”
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许言手腕上的玉。
“拼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