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很轻很淡的笑，像是在笑沈默说了什么傻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好日子？”许言问。

沈默看着他。

“也许上辈子我替你挡剑的时候，很开心。”许言说，“也许我觉得，能替你去死，是这辈子最好的事。”

沈默没说话。他看着许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认真的、不打算收回的光。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道疤疼了一下。不是真的疼，是很深很深的、藏在骨头里的那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想出来，出不来。

“许言。”

“嗯。”

“你相信那些画面吗？”

许言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石头上的纹路还在动，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交替闪烁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不知道。”许言说，“但我愿意相信。”

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石头收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他喝完那杯凉了的美式，放下杯子，看着许言。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言看着他。“哪里？”

“纺织厂。”沈默说，“我们一起下去。”

许言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会快，但他知道，沈默说的“下去”是什么意思。下去，到那道裂缝下面去，到那个石头里画面出现的地方去，到那个他们上辈子相遇的地方去。

“好。”许言说。

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言。

“许言。”

“嗯。”

“不管下辈子是什么，我这辈子认识你，不后悔。”

他推门走了。门铃响了一下，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许言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道疤在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在。他一直都知道它在。他忽然觉得，这道疤不是伤疤，是印记。是那个人留给他的印记，让他不管转几世、忘几次，都能找到他。

他拿起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

许言：明天几点？

沈默秒回：下午三点。你关了店以后。

许言：好。

沈默：带上那块石头。

许言：石头在你那里。

沈默：我知道。我会带。

许言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吧台。林栖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嘴角那一点笑意，心里忽然松了一下。她等了几百年，终于又看见他笑了。不是对客人笑的那种笑，是从心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笑。和七百年前在鬼市，谢不归看见沈惊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