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笑得更厉害了。他伸手,在林栖的头顶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小孩子。
“灯灭了以后,你会去哪?”
林栖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变成风,也许会变成光,也许会变成咖啡机上的指示灯。”她笑了,“反正不会消失。我是鬼市的灯,鬼市在,我就在。鬼市不在了,我也在。因为你们在。你们就是我的灯。”
许言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林栖。”
“嗯。”
“你以后别叫林栖了。”
“那我叫什么?”
许言想了想。“叫林灯。灯是亮着的那个灯。”
林栖看着他,笑了。“行。以后我就叫林灯。”
门铃响了一下。沈默走进来,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见林栖满脸眼泪,许言眼眶红红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林栖擦了擦眼泪,“许哥给我改了个名字。”
“改什么了?”
“林灯。”
沈默看着许言,许言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沈默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放在吧台上。
“小七也快没亮了。”沈默说。
许言低头看着石头上的那条银白色小虫。它蜷着,一动不动,身上的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和那盏灯一样。和他的纹路一样。和他们两个人的命一样。都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沈默。”
“嗯。”
“我们还有多久?”
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不知道。但不管多久,都在一起。”
许言笑了。“行。”
林灯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里面的幽蓝色光很弱,但她觉得它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因为有人在叫她林灯。灯是亮着的那个灯。她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