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说。

顾衍之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小陆，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话这么少。”

“没有啊，”我说，“我平时话也不多。”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宋棠棠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我知道，她在笑我。上辈子我会在意。这辈子，我只想看她能笑到什么时候。

饭局结束的时候，李总喝了不少，脸红得像猪肝。他走的时候拍了拍顾衍之的肩膀：“小顾，你手下这两个姑娘都不错，下次再约。”

“好好好，李总慢走。”顾衍之送他出去。

包间里剩我和宋棠棠。她帮我拿包：“晚晚，你今天没喝酒，我送你吧？我开了车。”

“不用，我打车。”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她笑着挽住我胳膊，“走吧走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衍之回来了。

“棠棠，你送小陆？”他问。

“嗯，”宋棠棠看了他一眼，“你喝了酒，别开车了，叫代驾。”

“好。”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自然。不像是对助理说的，像是对……我没往下想。

宋棠棠的车是辆白色奥迪。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不说话。我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晚晚，”她突然开口，“你觉得顾总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他靠谱吗？”

我转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

“还行吧。”我说。

“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她笑了笑，“就是有时候太严肃了。”

我没接话。

她又说：“晚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我可能要跳槽了，”她说，“有家公司挖我，薪水翻倍。”

我愣了一下。上辈子她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不对，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跳槽的打算。她在骗我。为什么？

我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然后说：“那你考虑好了吗？”

“还没，”她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觉得……你可以再等等，”我说，“顾总对你挺好的，跳槽有风险。”

“也是，”她点了点头，“我再想想。”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她说：“晚晚，谢谢你啊，每次跟你聊完天，我心里都踏实很多。”

“没事。”我说。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看着她的白色奥迪开走，尾灯消失在路口。

站在楼下，我深吸了一口气。江城四月底的晚上，风还是凉的。

宋棠棠跟我说她要跳槽。她在试探我——想看看我知不知道什么，或者想看看我对顾衍之的态度。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她跳槽的事，我会觉得“她可能要离开公司了”，就不会再把她当成竞争对手。

但她在骗我。她不会跳槽的。因为她的目标不是钱，是顾衍之。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2019.4.23 宋棠棠谎称要跳槽，试探我的态度。顾衍之叫她‘棠棠’，没加‘宋’。”

保存。

然后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

“这辈子，谁欠我的，我一个一个找回来。”

下面空着。从今天开始，填。

关掉备忘录之前，我又加了一行：

“还有，养只猫。”

上辈子没养成的，这辈子补上。

我上楼，洗澡，躺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衍之的消息：“小陆，今天辛苦了。李总那边你多上点心。”我没回。

明天还要上班。但我已经开始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