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方案又改了一版。改完之后，给沈渡发了过去。“帮我看看这个方案，有没有漏洞。”

他大概看了半小时，回了一条：“没有漏洞。但这个方案，太像你了。”

“什么意思？”

“太专业，太扎实。客户会喜欢，但顾衍之会不高兴。”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客户看出来这个方案是我做的，顾衍之就没法抢功了。所以顾衍之肯定会在我方案的基础上“改一改”，改到客户看不出来是谁做的为止。

“我知道，”我回，“所以我有第二版。”

“第二版？”

“一版给顾衍之看的。一版是我自己的。”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陆晚晚，你真的不像一个刚重生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笑。

“为什么？”

“因为你太冷静了。一般人重生，会先报仇。你是先布局。”

“报仇不着急，”我打字，“先把路铺好，才能走得远。”

他回了个句号。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他的句号，好像总有话没说。

周二，我把方案初稿交给了顾衍之。

他翻了翻，点了点头：“不错。但我有几个地方想改一下。”

“您说。”

他在方案上圈了几个地方——都是核心亮点。“这些地方，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优化。他是想删掉，然后换成他自己的东西。

“行，您改完发我，我再调。”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好。”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在想：你改吧。你改得越多，客户越看出来这不是你的东西。

周三，没什么大事。

上班，干活，改方案。顾衍之把改完的方案发我了。果然，他把那几个核心亮点删了，换成了他自己的思路——那种“看着漂亮但不落地”的东西。我没说不好。我按他改的调了一版，发给他。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把我原来那版方案存进了私人U盘。

晚上到家，猫趴在地板上，四仰八叉的。

“你这是在练瑜伽？”我问。它没理我。

我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方案的事，我想好了。”

“说。”

“我会把两版方案都给客户看。顾衍之那版，是‘公司方案’。我自己的那版，是我个人的建议。”

“客户会信哪版？”

“客户不傻。谁的东西能用，他们看得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你这是在钢丝上跳舞。”

“我知道。”

“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摔。我有网。”

“什么网？”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那张网。至少现在，还不是。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沈渡，是宋棠棠。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顾衍之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某个活动现场，顾衍之穿着西装，她穿着礼服，站得很近。配文：“陪顾总出席活动，加班ing。”

我看着这张照片，放大，看了看他们的表情。顾衍之在笑，但没看镜头。他在看她。宋棠棠在看镜头，但身体往他那边偏。

保存。然后关掉对话框，继续写方案。

写到一半，猫跳上了桌子，踩在键盘上，打出一串乱码。

“你干嘛？”

它趴下了，就在键盘旁边，头枕着我的手腕。我看着它，没赶它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累了？”

它没回答，闭上眼睛。我叹了口气，用左手继续打字。很慢，但能打。

窗外又下雨了。四月底的江城，雨水多。我听着雨声，打着字，猫趴在手腕上，呼噜呼噜的。

这个画面，上辈子我想都没想过。但这辈子，它就在眼前。

挺好。